
他教育我的語氣,理所當然得令人窒息。
吃完飯。
周彥寧起身去前台結賬。
包廂裏隻剩下我和薑離兩個人。
她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笑盈盈地看著我。
“晚晚,你別怪阿寧今天先來幫我弄家具。”
“他隻是因為我是你閨蜜,才習慣照顧我,看不得我受委屈。”
她語氣輕柔,卻字字句句帶著優越感。
“其實我一直隻把他當兄弟看待,你千萬別那麼小心眼。”
“要是影響了你們的感情,我罪過可就大了。”
我看著她那副善解人意的嘴臉。
腦海裏突然閃過兩年前的畫麵。
那是我準備法考的前夜。
高燒三十九度,整個人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
周彥寧原本說好要在家裏照顧我。
可半夜。
薑離打來電話,說她失戀了,在酒吧喝多了被人騷擾。
周彥寧二話不說穿上外套就要走。
我拉住他的衣角,求他別走。
他卻用力甩開我的手。
“她一個女孩子在酒吧有多危險你知不知道?”
“你隻是發燒,吃點退燒藥睡一覺就好了,別在這個時候不懂事!”
那一晚,我強撐著爬起來給自己倒水,摔碎了兩個玻璃杯。
後來還有一次。
我下班路上出了車禍,小腿骨折躺在急診室。
我給他打了十幾個電話。
他終於接通,背景音是機場的廣播。
“薑離今天回國,行李太多她拿不了,我必須來接她。”
“急診有醫生護士,我去了也幫不上忙。我總不能不管她,你別那麼嬌氣。”
每一次。
他的萬能借口都是:她是你閨蜜,我總不能不管她。
如果我稍微表達不滿。
他就會冷下臉說:“心臟的人看什麼都臟,我隻是舉手之勞。”
回憶戛然而止。
我看著對麵的薑離,沒有憤怒,也懶得反駁。
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既然你覺得不好意思,那以後就少找他。”
薑離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直白。
她咬了咬唇,眼眶迅速泛紅。
“晚晚,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是不是哪裏做錯了惹你不高興了?”
就在這時。
結完賬的周彥寧推門進來。
恰好看到薑離委屈落淚的樣子。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將薑離護在身後。
嚴厲地看向我。
“蘇晚,你又在發什麼瘋?好端端的你欺負她幹什麼!”
我不想解釋。
也沒有跟他們爭辯的力氣。
拿起包站起身。
“我下午還有事,先走了。”
周彥寧沒有挽留。
他正忙著遞紙巾給薑離擦眼淚,隻是冷冷地說了一句:
“你自己打車回去吧,我等下還要送薑離去買日用品。”
我推開包廂門,頭也不回地離開。
回到那套曾經被稱為“婚房”的公寓。
我拖出早就收拾好的兩個行李箱。
將最後的一點洗漱用品裝了進去。
環顧四周。
沙發上沒有了我的抱枕。
茶幾上沒有了我的杯子。
衛生間裏,那把粉色的電動牙刷也已經被我扔進了垃圾桶。
我把這套房子的鑰匙。
以及周彥寧以前送給我的那條項鏈。
整整齊齊地擺在客廳的茶幾正中央。
隨後。
拉著行李箱,走出了大門。
隨著“哢噠”一聲落鎖聲。
我五年的青春,徹底畫上了句號。
晚上八點。
周彥寧安頓好薑離的一切,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
推開門。
屋裏沒有留燈,一片漆黑。
他按亮玄關的開關,習慣性地喊了一聲。
“蘇晚,給我倒杯水,渴死我了。”
沒有回應。
整個屋子安靜得可怕。
他換好鞋走進客廳,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茶幾。
看到那串孤零零的鑰匙和項鏈時。
他猛地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