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前三天,我媽組織了一次全家聚餐。
名義上是商量結婚當天的細節,實際上是把我家的親戚都叫來,提前炫耀一番。
包廂裏坐了滿滿兩桌人。
大伯、姑姑、表姐他們全都在。
江臨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那是我上個月花了兩萬塊錢給他定做的。
他熟練地給各位長輩敬酒,談吐風趣,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
安琪坐在他旁邊,懷裏抱著小宇。
小宇一直抓著江臨的衣角,脆生生地喊著:“爸爸,我要吃那個蝦!”
江臨立刻放下酒杯,動作熟練地剝了一個蝦,放進小宇碗裏。
“小宇乖,爸爸剝給你吃。”
包廂裏安靜了一瞬。
姑姑有些詫異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江臨。
“這孩子,怎麼管江臨叫爸爸啊?”
我媽立刻笑著打圓場。
“哎呀,這不江臨心善嘛,看小宇可憐,平時沒少帶他出去玩。”
“小宇這孩子也是缺父愛,就認了江臨當幹爹。”
她轉頭看向我,語氣裏帶著幾分暗示。
“安檸也同意的,是吧安檸?你妹妹不容易,江臨願意幫著拉扯一把,那是他重情義。”
所有的親戚立刻附和起來。
“是啊是啊,江臨這孩子真是不錯,有責任心。”
“安檸啊,你可算是找了個好男人,結了婚可得好好珍惜人家。”
我表姐坐在我旁邊,用胳膊肘撞了撞我。
“檸檸,你這心也太大了,就算是幹爹,這稱呼聽著也別扭啊。”
我看著表姐。
就是她,半個月前在朋友圈發了那張聚餐的照片。
照片背景裏,江臨抱著小宇,安琪靠在江臨肩膀上,三個人笑得像真正的一家人。
當時表姐隻是覺得那家餐廳環境好,隨手拍了一張。
她大概到現在都不知道,那張照片成了撕破謊言的第一個口子。
“沒關係的。”我對著表姐笑了笑。
“既然是一家人,計較那麼多幹什麼。”
酒過三巡,我爸站了起來。
他端著酒杯,臉頰喝得通紅。
“今天大家都在,我提個議啊。”
他看向江臨,又看向小宇。
“既然小宇這麼喜歡江臨,江臨對小宇也視如己出。”
“我看不如這樣,結婚那天,就讓小宇給你們倆當花童。”
“等到了敬茶的環節,讓小宇也給江臨磕個頭,正式認下這個幹爹,怎麼樣?”
包廂裏瞬間安靜下來。
這要求,荒唐得連那些平時愛和稀泥的親戚都麵麵相覷。
哪有結婚當天,讓新郎認小姨子兒子當幹兒子的?
江臨眼睛一亮,幾乎要一口答應下來。
但他還是克製住了,轉頭看向我,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
“爸,這......這不太合適吧?畢竟是安檸的婚禮,我怕她覺得委屈。”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我身上。
我媽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腳,壓低聲音。
“安檸,你別不懂事,今天這麼多親戚在,你不能不給你爸麵子。”
“再說,多個兒子孝敬你不好嗎?你妹妹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啊。”
我看著這滿桌子的人。
看著我那滿臉期待的父親,看著拚命對我使眼色的母親。
看著對麵眼眶微紅、仿佛我一拒絕她就要哭出來的妹妹。
最後,我看著江臨。
他嘴角掛著那一抹篤定的微笑,仿佛算準了我一定會像過去無數次那樣,為了大局咽下這口委屈。
我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窒息。
在這個家裏,我的感受永遠是最不重要的。
我的錢,我的房子,我的事業,我的丈夫,都可以被他們理直氣壯地拿去填補安琪的“不幸”。
既然我這麼“懂事”,那我就好人做到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