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套房子過戶給安琪的手續,辦得出奇的快。
第二天一早,我媽就以“怕你工作忙沒時間”為由,催著我把鑰匙交了出來。
周末的上午,陽光很好。
江臨提出要陪我去試婚紗。
“結婚是一輩子的大事,我一定要看你穿上最美的婚紗。”他深情款款地說。
我換好衣服準備出門時,安琪牽著小宇從我的臥室裏走了出來。
那是她昨晚剛剛“搬”進去的房間。
“姐,你們要去試婚紗嗎?”她眨著眼睛,一臉天真。
“我能不能也去看看?我還沒去過那種高級婚紗店呢。”
江臨看向我,眼神裏帶著詢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
“安檸,要不帶她一起去吧?順便中午我請你們吃飯。”
我看著安琪眼底藏不住的雀躍,點了點頭。
“好啊,一起去吧。”
到了婚紗店,導購熱情地迎了上來。
這是本市最貴的一家高定婚紗店,我提前一個月就交了定金。
那是我的執念。
為了供江臨讀研究生,為了幫他成立現在的工作室,我曾經過得很苦。
整整五年,我沒有買過一件超過兩百塊錢的衣服。
每天穿梭在各個別墅區,給人做保潔、收納、帶孩子。
受盡了白眼,也吃盡了苦頭。
所以結婚這天,我想給自己最好的。
導購拉開巨大的布簾,那件鑲嵌著幾百顆碎鑽的主紗展示在我們麵前。
確實很美,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我正準備走上前去摸一摸。
安琪卻已經搶先一步,走到了婚紗麵前。
她滿眼癡迷地看著那件婚紗,伸手輕輕撫摸著裙擺。
“天哪,真好看。”她喃喃自語。
她轉過頭,眼巴巴地看著江臨。
“江臨哥,這件婚紗真的太美了。”
江臨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有一瞬間的恍惚。
那是男人看心愛女人的眼神,毫不掩飾的驚豔和眷戀。
“是挺美的。”江臨低聲附和。
“姐。”安琪突然轉過頭看著我。
“我這輩子可能都沒機會穿這麼好的婚紗了。”
她眼眶瞬間紅了,聲音裏帶著哽咽。
“小宇的爸爸不要我們了,我就是一個被拋棄的女人。”
“你能讓我試一下這件婚紗嗎?就試一下,讓我拍張照片就好。”
導購在一旁有些尷尬地提醒。
“抱歉女士,這是羅小姐定製的主紗,按照規定,除了新娘本人,其他人是不能試穿的,怕弄臟或者撐壞。”
安琪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她委屈地低下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對不起,是我奢望了,我不配。”
江臨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他大步走過去,毫不避諱地攬住安琪的肩膀,輕輕拍了拍。
然後轉頭看向我,語氣裏帶上了幾分責怪。
“安檸,隻是一件衣服而已,讓她試一下怎麼了?”
“她是你的親妹妹,一個人帶孩子已經夠可憐了,你這個做姐姐的,難道連這點小心願都不能滿足她嗎?”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兩個人依偎在一起的畫麵。
胃裏翻江倒海,惡心得想吐。
“江臨。”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那是我的婚紗,尺寸是量身定做的。”
“沒事。”江臨直接打斷我。
“安琪比你瘦,肯定能穿下,大不了撐壞了我重新給你買一件。”
他轉頭看向導購,語氣強硬。
“讓她去試,出了問題我負責。”
導購為難地看向我。
我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讓她去吧。”
安琪破涕為笑,感激地看了我一眼,跟著導購進了試衣間。
等待的時間裏,江臨一直心不在焉。
他頻繁地看表,目光總是有意無意地往試衣間的方向飄。
小宇在店裏跑來跑去,不小心撞倒了一個水晶擺件。
“啪”地一聲,碎了一地。
江臨嚇了一跳,趕緊跑過去把小宇抱起來,仔細檢查他有沒有受傷。
“有沒有劃到手?疼不疼?”他語氣裏的焦急,像極了一個真正的父親。
我冷眼看著這一切。
如果我不曾查過那份親子鑒定,我也會覺得他是個善良有愛心的準姐夫。
簾子被拉開了。
安琪穿著那件鑲滿碎鑽的婚紗走了出來。
她確實很美,比我年輕,比我嬌柔。
江臨抱著孩子,徹底愣在了原地。
他看著安琪,眼睛都不眨一下,喉結上下滾動。
“江臨哥,好看嗎?”安琪羞澀地提起裙擺,轉了個圈。
“好看。”江臨聲音沙啞。
那一刻,他們三個人,男的俊朗,女的嬌美,孩子可愛。
像極了一張完美的家族合影。
而我,隻是個站得遠遠的,出錢給他們買衣服的冤大頭。
“安檸姐說得對,你確實比她更適合這件婚紗。”江臨看著她,由衷地說。
我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哎呀!”安琪突然驚呼一聲。
她後退的時候,高跟鞋不小心踩到了冗長的拖尾。
伴隨著“嘶啦”一聲輕響,婚紗側麵的薄紗被扯破了一個長長的口子。
幾顆碎鑽滾落在地。
安琪嚇傻了,驚慌失措地看向江臨。
“江臨哥,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江臨立刻把孩子放下,大步衝過去扶住她。
“沒事沒事,沒傷到腳吧?”他關切地問。
然後他轉頭看向我,語氣裏滿是理所當然。
“安檸,這婚紗設計得也不合理,拖尾太長了。”
“既然破了,你就重選一件吧,這件就當送給安琪留個紀念了。”
我看著被扯破的婚紗,那是我期待了很久的夢。
現在,被人踩在腳下,還要我大度地送出去。
“好。”我輕聲說。
“隻要你高興,送給她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