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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市婦幼保健院的走廊裏。

奶奶拄著拐杖坐在長椅上，滿眼心疼的摸著我的手。

走廊裏人來人往，都是由丈夫陪著來產檢的孕婦。

隻有我身邊，坐著七十多歲的奶奶。

裴彥沒有來，他發來信息。

【筱筱在趙隊的墓碑前情緒崩潰暈倒了，我得在醫院守著她。】

【產檢的事就下次吧，下次我一定陪你！】

行吧。

他總有最情深義重、最無懈可擊的理由。

有時候甚至連我自己都在懷疑是不是我過分了。

我反握住老人粗糙的手。

“醫生說，我身體底子太弱，這個孩子......不能要了。”

奶奶並不知道裴彥的事，我不敢告訴她真相，她心臟不好。

她聽後眼眶紅了，卻強忍著拍拍我。

“沒事，不要就不要了，你自己可得多注意身體。”

“放心，不疼的，奶奶的璐璐不疼。”

我轉過頭，把眼淚逼回去。

走進診室，我把簽好字的單子遞給醫生。

“醫生，我確認好了。”

“安排手術吧。”

醫生看著單子，滿眼惋惜。

“薑小姐，你真的想清楚了，我記得之前查出指標不好，你還為了保胎連著打了一個月針。”

“現在胎心好好的，真說不要就不要了？”

我搖了搖頭，沒有回答。

沈嵐推開門走進來，緊緊握住我的手。

“小璐，你真想好了，字一簽，就沒退路了。”

“想好了，姐。”

換上病號服時，我想起手機裏那張沒來得及發出去的嬰兒房設計圖。

裴彥曾指著空房間說，要親手刷成鵝黃色。

我已經聯係了裝修公司，退掉了所有的材料。

連同那個房間，連同那份承諾。

一起退了。

其實出門前，我心裏還想著給他最後一次機會。

如果今天他能推開病房門陪我，這就是一次普通的產檢。

如果他沒來，那就......

有些選擇不是一時衝動，而是攢夠了失望後的決斷。

也好，他終究還是沒來。

躺在手術台上，冰冷的器械探入身體。

我沒有哭，甚至感覺不到痛。

這種極致的麻木感，已經徹底把我給淹沒了。

手術結束後，我躺在病床上輸液。

裴昕的電話打到了奶奶的手機上。

奶奶按了免提，“奶奶，我嫂子怎麼不接電話啊？”

“我哥說，筱筱姐那邊還沒定到合適的月子中心。”

“我哥讓我嫂子把之前預定好的那家先讓給她，反正嫂子預產期還早嘛，再重新定就是了。”

裴昕說話的聲音十分輕快，似乎隻是在說一件小事。

病房裏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奶奶的手劇烈的顫抖了一下。

似乎突然意識到了什麼，老人猛的拿過手機，“回去告訴你哥，讓他自己去處理就行！”

“另外，告訴他孩子沒了，月子中心也用不著了，讓他以後，永遠別再來找我孫女！”

奶奶掛斷電話，將手機重重的扣在桌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