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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裴彥提著一個紙袋敲開了表姐家的門。

沈嵐擋在門口，沒讓他換鞋子，“喲，大忙人怎麼有空來這兒，俞筱今天不用你伺候了？”

裴彥眉頭微皺，耐著性子開口。

“表姐，我來接小璐回家。”

我走到門口，拉開沈嵐。

“讓他進來吧。”

我語氣平靜。

裴彥的笑停了一瞬。

他換了鞋，把手裏的紙袋放在餐桌上。

“喏，城南的蝴蝶酥，排了半小時隊買的。”

他把袋子往我麵前推了推。

我沒有看那個袋子。

“自打我懷孕起，我就不再吃甜食了，你不知道嗎？”

裴彥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他拉開椅子坐下，歎了口氣。

“小璐，你到底要氣到什麼時候？”

我看著他，“我懷孕兩個月，你沒陪我做過一次產檢。”

“我千挑萬選定好的嬰兒車，你問都沒問一句轉手便送人，你覺得我隻是在生氣嗎？”

裴彥深吸一口氣，語氣裏帶著疲憊。

“你別這樣，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我一閉上眼，就是趙隊被橫梁砸中前把我推開的畫麵。”

“我要是不管她，我這輩子良心怎麼安？”

我盯著他的眼睛，“你欠趙隊的命，憑什麼用我和孩子去還？”

“你可以大度，你可以幫著照顧，可你想過我的感受嗎？”

“別的不提，就連我奶奶給寶寶織的毛衣，你也拿去給了俞筱，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了！？”

我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波動。“裴彥，那是奶奶給我們孩子的！”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解釋。

“筱筱說她看著那件毛衣心裏踏實，我就......”

沈嵐在旁邊氣的渾身發抖，指著門外讓他滾。

我看著表姐護著我的樣子。

突然覺得過去的自己真是可悲。

為了一個不在乎我的人，把身邊愛我的人都推遠了。

那種疲憊感，讓我連爭吵的力氣都沒了。

裴彥眼神複雜，“小璐，你有我，有家，有工作，你足夠堅強。”

“可俞筱除了我偶爾去看看她，什麼都沒了。”

“我沒想過越界，我隻是在替趙隊盡一份力。”

“我們是一家人，你是我最愛的人，你就不能幫我一起分擔這份債，多包容她一點嗎？”

包容。

在他眼裏，我的隱忍和退讓，都是用來成全他大義的工具。

他的愧疚是個無底洞。

而我是他用來填坑的沙袋。

如果不把我抽幹，他就無法償還他心裏的債。

“你說得對，我什麼都不缺。”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

“所以，我連你也不需要了。”

“離婚協議我會讓表姐擬好寄給你。”

“現在，請你出去。”

裴彥愣在原地。

他看著桌上那盒買錯的蝴蝶酥，終於意識到事情失控了。

包裝盒上的糖霜，早就化成了黏糊糊的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