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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這種經典的“白眼狼”劇情，居然真的會在現實裏上演。

“趙武。”

我淡淡開口，

“你身上穿的這件千絲甲，當年是你偷藥被打個半死，芷微為了讓你少受點苦，拿自己的月例銀子給你買的吧？”

趙武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嗤笑出聲：

“你是個什麼東西，也配提那個晦氣的女人？當年她救我是她自己蠢！

修仙界弱肉強食，顧宗主看中了我銷毀血跡的手腳麻利，賞了我築基丹，提拔我做執事，這就是我的機緣！那個蠢女人死了也是活該，誰讓她擋了宗主的通天大道？”

“弱肉強食啊。”

我點了點頭，認真地讚同道，“你說得對。”

話音未落，趙武甚至沒來得及看清我是怎麼出劍的。

他臉上的得意還僵硬著，那顆碩大的頭顱便已經滾落到了紅毯上，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旁邊那棵掛著紅綢的迎客鬆。

周圍的護衛嚇得尖叫四散。

我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踩著趙武的屍體，繼續往上走。

剛走到半山腰，一股淩厲的劍陣殺氣鋪天蓋地壓了下來。

刑罰堂的三十六天罡劍陣，將我團團圍住。

陣眼處，站著一個麵容冷峻的中年劍修。

刑罰堂長老，陸淵。

陸淵死死盯著我，又看了看我手裏那把還在滴血的太阿劍，瞳孔猛地一縮。

別人或許認不出我，但他認得。

當年他卡在金丹巔峰數十年無法突破，是我在演武場上隨手點撥了他三劍，助他破除心障，結成元嬰。

我停下腳步，沒有拔劍，隻是靜靜地釋放出了一縷劍意。

不是我現在的劍意，而是當年淩天宗前代宗主，也就是我們師尊，傳給我的那抹獨屬於宗門正統繼承人的“浩然劍意”。

陸淵的呼吸瞬間粗重了。

他是個聰明人，也是個眼裏揉不得沙子的直臣。

他看看我，再看看主峰上那烏煙瘴氣的紅綢，眼中閃過一絲明悟和決絕。

“大膽狂徒，竟敢擅闖淩天宗！”

陸淵突然拔高了音量，聲色俱厲地怒吼，

“眾弟子聽令，結天罡伏魔陣，拿下此賊！”

劍陣瞬間發動，劍氣縱橫。

但在外人看來密不透風的絕殺大陣，在我眼中卻千瘡百孔。

陸淵在陣法的正東方，也就是通往主峰大殿的必經之路上，明晃晃地留出了一個足以容納三人並排走過的巨大破綻。

不僅如此，他還暗中傳音給他的幾個親信：

“傳令下去，封鎖各路山道，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前往主峰支援！違者，按叛宗罪論處！”

我看著陸淵，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這淩天宗，總算還有幾個沒死絕的人。

我收起太阿劍，閑庭信步般穿過了那個“致命破綻”，將那群還在賣力表演“圍剿”的刑罰堂弟子甩在身後，徑直踏上了主峰大殿的白玉階梯。

大殿內，正在舉辦一場盛大的雙修大典。

金碧輝煌，仙樂飄飄。

各路宗門的賓客推杯換盞，恭維聲此起彼伏。

高台之上，顧劍寒穿著一身騷包到了極點的大紅喜服，滿麵紅光。

站在他身邊的，是一個容貌美豔，神情倨傲的女子。

上界仙使，大長老的掌上明珠，楚瑤光。

我剛踏入大殿的門檻，裏麵正巧在進行一項極其惡心人的戲碼。

顧劍寒端著酒杯，眼角硬生生擠出幾滴鱷魚的眼淚，對著眾人歎息：

“諸位，今日原本是我與瑤光仙子的大喜之日，但亡妻芷微剛剛仙逝不久。她突發惡疾，我傾盡宗門之力也未能挽回......芷微生前最愛熱鬧，今日這杯酒，便當是敬她了。”

說罷，他將一杯酒灑在地上，引得下方一群溜須拍馬的賓客紛紛抹眼淚，直呼“顧宗主深情”、“節哀順變”。

楚瑤光則掩著嘴嬌笑道：

“劍寒，你就是太重情義了。那個雲芷微不過是個下界福薄命賤的丫頭，能伺候你幾年已經是她三生有幸了。

如今她死了，也是天意，說明她根本沒那個命陪你攀登大道。你又何必為了一塊踏腳石傷懷？”

踏腳石。

好一個踏腳石。

我站在大殿門口的陰影裏，看著這對狗男女，突然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我原本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冷血，但在聽到這番話時，握劍的手還是控製不住地發起抖來。

不是害怕，是興奮。

那種即將把這些雜碎剁成肉泥的興奮。

沉重的殿門被我徹底推開。

大殿內的笑聲和樂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這個不速之客身上。

一身破舊麻衣，頭發隨意用一根木簪挽著，手裏提著一把還在滴血的長劍，懷裏抱著一隻半死不活的老鼠。

顧劍寒臉上的假笑僵住了。

他死死盯著我，足足過了五秒鐘，才不敢置信地脫口而出：“葉......葉師姐？！”

我一步步走向高台，鞋底沾染的趙武的血，在光潔的白玉地磚上踩出一個個刺眼的血印。

“顧宗主真是好演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