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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劍寒手裏握著一把抽血的法器，麵容扭曲而狂熱，

“上界的楚仙子看中了我，隻要我能斬斷凡塵，證明我的道心，她就能助我突破元嬰，帶我飛升上界。你是純陰之體，你的血，你的神魂，就是我登天的階梯。”

“殺妻證道，古來有之。你既然愛我，就成全我最後一次吧。”

畫麵裏的芷微沒有哭。

她的眼淚大概早就流幹了。

“顧劍寒......”

她虛弱得連聲音都在發抖，卻拚盡全力吐出幾個字，“你不僅騙了我，你還騙了師姐......你，不得好死。”

顧劍寒冷笑一聲，法器毫不留情地刺入她的心脈。

“抽幹她的靈血，碾碎她的神魂，別讓她有機會入輪回。”

這是畫麵中，顧劍寒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伴隨著芷微淒厲到撕裂靈魂的慘叫，畫麵戛然而止。

寒風卷過劍塚，卷起漫天飛雪。

阿靈趴在地上，渾身發抖，像是在等待我的反應。

沒有眼淚。

一滴都沒有。

我以為我會哭，會崩潰，會嘶吼。

但我沒有。

我隻是覺得這劍塚裏的風，突然就不冷了。

因為我體內的血，正在以一種幾乎要沸騰燃燒的溫度，瘋狂衝刷著我的奇經八脈。

憤怒到了極致，原來是這般死寂。

我蹲下身，動作輕柔得連一片雪花都沒有驚動，將阿靈抱進懷裏。

“幹得好，小家夥。”

我摸了摸它光禿禿的腦袋，輕聲說道：“剩下的，交給我。”

我站起身，走到劍塚深處。

那裏，倒插著一把鏽跡斑斑的鐵劍。

我伸出手，握住劍柄。

一聲劍鳴，衝破雲霄。

覆蓋在劍身上的十年鐵鏽瞬間寸寸崩裂，露出秋水般森寒刺骨的劍身。

太阿神劍，淩天宗開山祖師的佩劍，被我封印了整整十年，今日，終於再次見到了天光。

我沒換衣服，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粗布麻衣，拎著太阿劍，抱著阿靈，一步一步，走出了劍塚。

十年未下山，這淩天宗的山路，倒是一點都沒變。

隻是走到主峰山門處時，被一層華麗的紅毯擋住了去路。

漫山遍野張燈結彩，喜氣洋洋的紅綢掛滿了每一棵靈樹，刺眼得讓人想吐。

“站住！什麼人敢擅闖主峰？”

一個大腹便便，穿著內門執事錦袍的胖子領著一隊護衛攔住了我。

我抬眼一看，喲，熟人。

趙武。

當年他還是個外門打雜的，因為偷盜庫房的九葉靈芝，按律當廢除修為，挑斷手腳筋趕出山門。

是芷微心軟，念在他家中有老母病重，跪在執法堂外求了一天一夜，硬是保下了他一條命。

如今，他倒是混得人模狗樣了。

趙武眯著綠豆眼打量了我半天，顯然是沒認出我這個十年未曾露麵，形容枯槁的大師姐。

但他認出了我懷裏的阿靈。

他臉色驟變，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這隻畜生怎麼還活著？宗主有令，但凡看到這隻尋寶鼠，就地格殺，絕不留患！”

趙武拔出佩刀，指著我，

“趕緊把這小畜生交出來，爺爺我今天心情好，留你一具全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