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進教室,所有人都在看我。
我像沒看見,徑直回座位。
桌上放著一盒熱牛奶和一個三明治。
從前我起晚了不吃早飯,周野總會一臉不耐煩地扔我一份,嘴上還要補一句:“餓死你算了。”
我盯了兩秒,拎起來扔進垃圾桶。
全班安靜了一瞬。
下一秒,門口傳來周野的聲音。
“陸嫣。”
他走進來,目光落到垃圾桶裏,臉色頓時沉了:“你有病?”
我坐下翻書:“怎麼,垃圾不讓扔?”
他壓著火:“你拉黑我幹什麼?”
“想拉就拉。”
“陸嫣,別沒完沒了。”
我抬眼看他:“沒完沒了的人是你吧,昨天在我家,你不是挺能耐嗎?”
周野剛要說話,趙星念抱著作業本進來了。
她看見我們,神情一僵,小聲道:“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周野語氣明顯緩下來:“沒有。”
趙星念走到我桌邊,把英語卷子遞給我:“陸嫣,這是老師讓我發給你的。”
我沒伸手。
卷子輕飄飄落在桌上。
她耳尖一下紅了。
周圍立刻有了細碎議論。
“陸嫣是不是有點過了......”
“再怎麼說也不用這樣吧。”
我忽然覺得沒意思極了。
她是新來的,安靜,乖巧,成績好。
而我在所有人眼裏,一直都張揚任性,脾氣不好。
所以隻要我們站在一起,吃虧的那個永遠不會是她。
我把卷子抽過來:“謝謝。”
趙星念像鬆了口氣,朝我笑了笑。
課間,班主任把我叫去辦公室。
她拐彎抹角說了一堆,最後落到一句:
“趙星念剛轉來,環境不熟,你多讓著她一點。”
我問:“為什麼她剛轉來,我就得讓著她?她和我有什麼關係?”
班主任一噎:“老師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
辦公室靜了幾秒。
班主任歎氣:“別因為私事影響同學關係。”
我點點頭:“知道了。”
從辦公室出來時,走廊盡頭正站著兩個人。
趙星念拿著一道題問周野,周野靠著欄杆,低頭給她講題,難得的耐心。
我腳步頓了一下。
高一那年我發燒,數學考砸了,晚自習後拿著卷子去問周野最後一道大題。
他被我從睡夢裏拍醒,煩得要死,嘴裏罵我笨,還是把卷子拽過去,一步一步給我講完。
講到一半,還把自己的熱水杯推給了我。
那時候我覺得,他對我是不一樣的。
現在才知道,不是。
我麵無表情地從他們旁邊走過去。
趙星念叫住我:“陸嫣,昨天的事,對不起。”
我回頭:“你對不起我什麼?”
她一下愣住。
周野立刻擋到她前麵,冷聲道:“她都主動道歉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放心,我沒空跟她過不去,你們以後愛怎麼樣怎麼樣,別舞到我麵前就行。”
說完,我轉身就走。
下午體育課,操場上亂成一團。
一顆籃球彈出去,趙星念被擦到腿,腳下一滑,直接跌坐在地上。
周圍人一陣驚呼。
而那顆球,正好滾到我腳邊。
下一秒,周野衝了過來。
他先看了趙星念一眼,再看向我,眼神一下冷了。
“陸嫣,你故意的?”
林薇當場炸了:“你有病吧?那麼多人打球,關嫣嫣什麼事!”
周野沒理她,隻盯著我:“我問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累。
“我要說不是,你信嗎?”
他沉默了一秒。
就這一秒,已經夠了。
我點頭:“懂了。”
說完我彎腰去撿球,周野卻一腳把球踢開,語氣冷得厲害:“陸嫣,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了?”
惡毒。
我抬頭看著他,心口像被什麼重重砸了一下。
原來在他心裏,我已經是這樣的人了。
我笑了笑:“那你就當我是吧。”
轉身離開時,身後傳來趙星念帶著哭腔的聲音:
“周野,你別怪陸嫣了,可能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真好笑。
看著在替我說話,其實每一個字都在坐實我的錯。
晚自習前,監控查出來了。
球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是隔壁班男生投偏後彈過去的。
班裏一下安靜了。
白天那些說我過分的人,一個個又開始打圓場。
“誤會,都是誤會。”
“我就說不是陸嫣。”
我低頭寫題,一個字都懶得回。
放學時,周野站到我桌邊,把一瓶熱牛奶放下。
“今天的事,是我誤會你了。”
我沒抬頭:“哦。”
他頓了頓:“我道歉。”
“嗯。”
“陸嫣。”
我終於抬眼:“你道歉,我就得原諒?”
他被我堵得一僵。
我收起書,拎包起身:“離我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