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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我後來才知道,寂塵不是普通和尚。

他是國師座下最後一個弟子。

天生佛骨,能辨妖邪,十九歲入無妄寺,二十四歲便能以一串念珠鎮住千年蛇妖。

京城傳言,他若不出家,該是能讓滿城貴女踏破門檻的人物。

我聽完非常震驚。

「滿城貴女?」

小沙彌點頭。

「是啊。」

我問:「她們圖什麼?」

小沙彌小聲說:「圖師兄長得好。」

我沉思。

確實。

寂塵那張臉,放在佛門叫清淨,放在紅塵叫禍水。

尤其是他不說話的時候。

像一尊冷玉雕的佛。

一說話。

像佛祖掀開袈裟抽人。

反差很大。

很招人。

當然,我不招。

我隻是覺得他好玩。

真的。

絕對不是因為他每次看我時,眼神都比看旁的妖多停一息。

也不是因為他給我準備的露水永遠是清晨第一盞。

更不是因為有次下雨,我翅膀濕了,他把我攏進袖中。

那袖子裏有檀香,有體溫。

還有他腕間念珠硌出的淺淺印子。

我趴在那裏,第一次覺得夏天的雨也沒那麼討厭。

但我嘴上不能輸。

我從袖口探出頭:

「大師,你這算不算藏嬌?」

寂塵腳步停了一下。

雨聲落在青石板上。

他低聲道:「你不是嬌。」

我問:「那我是什麼?」

他看著雨幕。

「聒噪。」

我:......

好好好。

溫情不過三秒。

後來城裏出了怪事。

接連有年輕男子夜裏失蹤,找到時人倒沒死,就是臉色發白,嘴裏念叨:

「姐姐還要聽我說書......姐姐還要......」

官府查不出,便請無妄寺出麵。

住持年紀大了,最後派寂塵下山。

我一聽,立刻精神了。

「我也去!」

寂塵收拾缽盂,沒抬頭。

「不去。」

「為什麼?」

「麻煩。」

「誰麻煩?」

他看我。

我裝沒看見。

「大師,你這樣就狹隘了。你捉妖,我也是妖。同行之間,交流學習。」

他淡聲:「你去了,隻會把對方吵跑。」

「那不是更好嗎?無傷通關。」

他扣上行囊。

「城中妖氣混雜,不安全。」

我愣了一下。

不是嫌我麻煩?

是怕我不安全?

我剛要感動。

寂塵補了一句:

「你若被捉,貧僧還得救。」

很好。

感動死了。

我當晚就偷偷跟下山。

事實證明,寂塵此人嘴硬,心也硬。

我跟了一路,他明明發現了,卻不拆穿。

直到進了客棧,他開了間上房。

我躲在房梁上。

他坐在桌邊喝茶。

「下來。」

我不動。

他又說:「房梁上有蜘蛛。」

我嗖地飛下來,落在他肩上。

「哪裏?!」

寂塵慢慢放下茶盞。

「騙你的。」

我:......

很好。

佛門開始詐騙了。

我氣得順著他肩頭爬到他耳邊:

「大師,你變壞了。」

他偏頭。

我離他太近。

近到他的耳尖輕輕碰過我的翅膀。

我整隻蟬一麻。

話都忘了。

寂塵也頓住。

燭火跳了一下。

他喉結滾動,聲音低了些:

「下去。」

我扒著他的衣領。

「不下。」

他伸手來捉我。

我靈活一躲,鑽進了他衣襟裏。

天地良心。

我真不是故意的。

他僧衣寬,我身形小,我就是想逃。

誰知道裏麵這麼暖。

還......這麼貼。

我貼在他心口,聽見裏麵咚的一聲。

又一聲。

比木魚亂。

寂塵整個人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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