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年後。現在。
顧廷手裏捏著那張燒烤優惠券,指節泛白。
我看著他的表情,大腦高速運轉。
優惠券,九折,滿五十串送烤韭菜。
完了。這玩意是上周大寶從我圍裙口袋裏翻出來當飛鏢玩的,我順手塞羽絨服裏了。
"那個......"我眼珠一轉,淚腺再次啟動。"那是我在路邊撿的!"
顧廷沒說話。
"我想著反正活不久了,走之前吃頓好的上路,"我哽咽著說,"你知不知道,絕症病人最後的願望就是吃一頓人間煙火......"
他的眼神在我臉上停了很久。
和三年前不一樣。三年前的顧廷從不在我身上停留目光。現在他看我的方式變了——像在辨認什麼。
有那麼一瞬間,我覺得他沒完全相信。
但他的手還是伸了過來,拇指擦過我眼角的淚痕。力道輕得像怕碰碎了什麼。
"你的病,"他的聲音發緊,"什麼時候確診的?"
"三......三個月前。"
"哪家醫院?"
"記不清了,小醫院......"
"我讓人查。"
我心裏一緊。
然後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顧廷的保鏢衝了進來,手裏拿著一個平板。
"顧總,查到了!蘇小姐在城南夜市有個攤位,營業執照三個月前辦的,主營蒜蓉烤生蠔和錫紙烤腰子。"
保鏢把平板遞到顧廷麵前。
屏幕上,監控畫麵裏的我係著圍裙、戴著一次性手套,正在炭火前翻烤著一盤肥美的生蠔。動作熟練得像幹了十年。
我閉上了眼。
心想,這輩子就交代在這了。
沉默了大約五秒。
顧廷轉身,一腳踹在保鏢的膝蓋窩上。
保鏢直接跪了。
"她都病成這樣了,你還敢造謠她去烤生蠔?!"
保鏢張了張嘴。"可是監控——"
"監控能不能造假?!"顧廷把平板奪過來扣在桌麵上,"誰讓你查的?滾出去!"
保鏢爬起來,委屈地滾了。
我縮在破床上,把臉埋進被子裏。肩膀一抖一抖的。
顧廷以為我在哭。
其實我在憋笑。
但我也知道,他不是真信了。他隻是選擇信了。
這男人自我欺騙的本事,登峰造極。
或者說——他寧願我是得了絕症在外受苦,也不願意接受一個更紮心的真相。
他走回來,把那件高定西裝外套脫下來蓋在我身上。味道很好聞。
他在床沿坐下,聲音壓得很低。
"不就是欠了債嗎,老子替你還。"
他的手按在我後背上,輕得像怕我碎了。
"你別想死。"
我把臉埋得更深了。
被子底下,我的手正在摸褲兜裏的手機。
屏幕亮了,閨蜜的消息跳出來。
"你那倆龍鳳胎祖宗把幼兒園同學打了,趕緊來賠錢!老師說再不來就報警!!"
我的手指一抖。
後麵跟著一條語音。我不敢點開,怕外放。
顧廷的手還在我背上,溫熱的,一下一下地拍著。像哄小孩。
他不知道,他真正需要哄的那兩個小孩,正在城東某幼兒園裏大殺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