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播開始前,我關掉了小滿的手機和兒童手表。
又拜托護士,不要在病房播放相關內容。
晚上七點,直播準時開始。
在線觀看人數很快突破百萬。
七點四十分,我去護士站取藥。
回來時,病房裏響著顧北川的聲音。
小滿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
床頭平板正在播放直播。
有人冒充親屬,把鏈接發進了病友群。
屏幕裏,顧北川穿著深藍色西裝。
那件衣服,是小滿兩歲生日時,我送給他的。
那天,小滿用沾滿奶油的小手抱住他的腿。
“爸爸最好看。”
現在,他穿著那件西裝,十指交握放在桌上。
“小滿從小就很會觀察大人的反應。”
“她知道一哭,媽媽就會抱她。”
“知道說疼,媽媽就會替她攻擊我。”
林知夏轉向他。
“所以你認為,這次疾病也被孩子利用了嗎?”
顧北川垂下眼,沉默片刻。
“疾病是真的。”
“但她對疼痛的表達,被母親放大了。”
他抬頭看向鏡頭。
“她已經習慣用可憐換取關注。”
彈幕鋪滿屏幕。
【三歲就會演,太可怕了。】
【這種孩子現在不管,以後就是白眼狼。】
【爸爸一定要堅持原則。】
小滿靠在床頭。
她死死盯著屏幕,臉色一點點發白。
“媽媽。”
她伸手抓住被角。
“我沒有演。”
我立刻走過去,拔掉平板電源。
“媽媽知道。”
“我們不看。”
小滿卻緊緊抓住我的袖口。
“爸爸為什麼說我撒謊?”
她的眼淚落了下來。
“是不是我不勇敢?”
監護儀突然發出尖銳警報。
心率數字飛快上升。
小滿的身體輕輕抽動起來。
護士衝進來。
她看了一眼監護儀,臉色驟變。
“室性心律失常!”
“準備搶救!”
病床被推向搶救室。
我追在後麵,不停撥打顧北川的電話。
八次。
十二次。
直到第十七次。
他始終沒有接。
每一聲都像催命一樣。
搶救室的門關上。
紅燈亮起。
我扶著牆,手指控製不住地發抖。
護士從裏麵匆匆出來。
“孩子父親聯係不上嗎?”
我搖頭。
“他是備用緊急聯係人。”
護士拿出醫院電話。
“我們來打。”
直播間裏,顧北川的私人手機放在桌邊。
屏幕上是十七通未接來電。
醫院號碼再次打進去。
林知夏伸手按住手機。
她偏頭靠近顧北川,嘴唇微動。
“直播隻剩十五分鐘。”
“不要被場外情緒打斷。”
鈴聲響了很久。
主持人不安地看了一眼手機。
“顧先生,要接嗎?”
顧北川的喉結動了動。
他最終拿起手機。
“哪位?”
護士焦急的聲音,通過尚未關閉的話筒傳遍整個直播間。
“請問是顧北川先生嗎?”
“顧小滿正在進行心肺複蘇,請您立即趕到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