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奶奶高興地笑著。
“好啊,奶奶晚上給你蒸你喜歡吃的西葫蘆包子。”
聽見奶奶的聲音。
委屈更甚。
就隻能死死咬住嘴唇。
“小魚不怕,你有奶奶啊。”
奶奶一句話。
就讓我潰不成軍。
為了不讓她擔心,很快掛斷電話。
我透過眼裏的霧氣,看著這間生活了九年的屋子。
到處都是我和程岩的影子。
廚房裏。
他從身後環住我的腰,在我耳邊說:“辛苦老婆大人了。”
客廳裏。
我用他買來的生日蛋糕,抹花他的臉。
陽台上。
抻直床單時,我們故意朝對方臉上抖落水珠。
玄關的牆上,掛了九張合照。
始於青澀的18歲,終於此刻的27歲。
最後收拾衣服時。
我恍然發覺我已經好久沒給自己買過新衣服了。
平時除了舍得給程岩買些貴點的衣服。
其餘時候我一直在攢錢。
因為他答應過我。
“小魚,等咱們攢夠了錢,我就帶你去環遊世界。”
這一等。
就是九年。
這次,我不等了。
我要帶著更重要的人,去環遊世界了。
當我提著半空的箱子,走到門口時。
我忍住了,沒回頭。
上了火車,我剛給奶奶發完信息。
手機就彈出一條快訊。
蘇婉戴著寶石項鏈,站在領獎台上。
“今天,我要特別感謝給我送來這條幸運項鏈的人。”
“過去六年,也是他在低穀時鼓勵我,在耀眼時陪伴我。”
她說得有些動情,眼裏透出水光。
“這個最佳經紀人獎,也是我給他最好的回饋。”
“希望我們的【朝暮】咖啡館,也可以像我們一樣,長長久久地開下去。”
最後,鏡頭轉向程岩。
他笑得好幸福。
幸福的刺眼。
我摁滅手機。
看向樹蔭匆匆而過的窗外。
大抵是車廂裏有些熱。
烘得我眼睛有些酸。
六年。
比我能想到的,還要久。
他們還給新店起了名字。
朝暮。
他們的,朝朝暮暮。
手機叮鈴作響。
是程岩在家族群裏發了那條蘇婉的視頻。
這麼多年,他從來沒把我的任何消息照片,發到過這個群裏。
現在比起我。
他們家更多人認識的,是蘇婉了。
群裏的家人紛紛點讚轉發評論。
“別說,咱家小程和這蘇婉,還挺般配。”
“大舅,小魚還在群裏呢,你別亂說,我就是單純地和你們分享一下喜悅。”
他說的是,我還在群裏。
而不是,小魚才是我的女朋友。
我忽然覺得。
這九年。
沒勁透了。
我點開群聊,刪除並退出群聊。
下一秒,程岩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我歎了口氣,接通。
“小魚,你怎麼退群了?”
“生氣了嗎?”
“不至於吧。”
信號斷斷續續。
我一直沒說話。
“蘇婉是我的知己,是對我很重要的人,我希望你能接納她。”
“你要是實在覺得不踏實,我就和你領個證。”
“你不是一直想領證嗎,我成全你。”
我等了九年。
等來了他的施舍。
我想回擊他,想罵他。
想告訴他。
為了不辜負你的心意,我喝了九年冰美式,胃疼到差點穿孔。
奶奶已經80歲了,她等我們的婚禮,等了九年!
我也想要特調咖啡,想要花鎮咖啡館。
不想讓她碰我的杯子,更不想聽你沒完沒了說起她的名字!
可最終。
我未發一言。
“小魚......”
信號突然中斷。
等他再打過去,隻聽見。
“您所撥打的電話,是空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