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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沉舟把我抱上救護車時，手一直在抖。

他襯衫濕透了，貼在身上，下巴繃得死緊，臉色比我這個落水的人還白。

醫生剪開我小腿上的布料，玻璃紮得很深。

一塊碎片嵌在傷口裏，稍微一碰，血便順著腳踝往下淌。

我疼得縮了一下，顧沉舟立刻按住醫生的手。

“輕點。”

醫生抬頭看他。

“先生，我已經很輕了。您再攔，傷口就不用處理了。”

顧沉舟沒說話。

我側過臉，小聲道：“你去看沈清月吧。”

他的目光落到我臉上。

“看她幹什麼？”

“她是你要娶的人。”

這句話一出，顧沉舟徹底沉默了。

救護車裏隻剩儀器的聲音。

到了醫院，我的小腿縫了七針。

護士讓我簽字時，顧沉舟直接拿走筆。

“我來。”

我按住那張單子。

“顧先生，你不是我的家屬。”

他手背上的青筋一下繃了起來。

“林晚意，非得這麼跟我說話？”

“那我該怎麼說？”

我抬眼看他，聲音很輕。

“謝謝前夫救命？”

顧沉舟盯著我。

半晌，他把筆放回桌上。

醫生交代完注意事項，沈清月才姍姍來遲。

她換了身幹淨衣服，臉上的巴掌印還沒消。

一進門，她就衝顧沉舟發脾氣。

“你把我一個人丟在莊園，跑來陪她？”

顧沉舟轉頭。

“道歉。”

“又讓我道歉？”

她像是聽見了笑話，指著自己的臉。

“她打我，你沒看見嗎？”

顧沉舟看向她。

“你扔了她母親的遺物，還把一個不會遊泳的人推下水。”

“她自己沒站穩。”

“監控拍到了。”

沈清月臉色變了變。

可她很快又仰起下巴。

“拍到又怎麼樣？不就是嗆了幾口水嗎？她現在不是活得好好的。”

顧沉舟的眼神徹底冷下去。

“出去。”

“顧沉舟。”

“我說，出去。”

沈清月死死瞪著我，忽然笑了。

“林晚意，你挺會演啊。”

“嘴上說成全我們，背地裏一次次往沉舟麵前湊。”

“又是股份，又是寫字樓，怎麼，想靠這點傷，再換家公司？”

病房裏的氣氛瞬間凝固。

我抱緊相冊，眼淚一顆顆掉下來。

“我不要。”

顧沉舟皺眉：“什麼？”

“珠寶公司的股份，寫字樓，莊園，我都不要了。”

我拿起手機，撥給律師。

“陳律師，麻煩重新準備轉讓文件，我從顧沉舟手裏拿到的東西，全部還給他。”

顧沉舟一把奪過手機，按掉通話。

“林晚意，你鬧夠沒有？”

我怔怔看著他。

他像是意識到語氣太重，呼吸一滯。

我擦掉眼淚，慢慢笑了。

“對不起。”

顧沉舟臉色難看得厲害。

“我不是這個意思。”

“無所謂了。”

我掀開被子，忍著疼下床。

顧沉舟扶住我，我立刻抽回手。

“別碰我。”

他僵在原地。

我拖著受傷的腿，一步步往門口走。

經過沈清月身邊時，她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

可下一秒，顧沉舟冷聲叫住助理。

“把海灣莊園旁邊的七星酒店轉給晚意。”

沈清月的笑僵住。

助理也愣了：“顧總，整家酒店嗎？”

“對。”

顧沉舟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

“她不要我的東西，那我就送到她肯要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