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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我去南城還有三天。

兩對新人同時來到酒店，拿出的卻是同一天、同一個宴會廳的合同。

第一份合同是我半年前簽的，訂金六萬當天到賬。

第二份合同的簽約人是孫嬌嬌，日期就在項目交接以後。

孫嬌嬌紅著眼睛，說她接手時係統裏沒有第一場，紙質預約本和文件夾裏也找不到合同，所以才以為那天是空的。

我調出訂金記錄。

“收據編號、到賬時間都在。簽第二份合同前，隻要核對一次訂金係統，就不會出錯。”

她咬住嘴唇。

“可這隻能證明客戶付過錢，不能證明你登記過。姐姐，你交給我的清單現在也找不到了。”

我忽然想起她從舊賬房帶走的那張藍格紙。

我的合同、清單和預約記錄，恰好都在交接以後消失了。

周明凱卻按住第一份合同，隻對我說：“你說登記過，總得拿出憑據。”

那一刻，我的手指一點點發麻，胸口像堵著什麼，連呼吸都變得發澀。

對孫嬌嬌，他願意相信一句“沒看見”。

對我，卻要求每一段記憶都拿出證據。

兩家新人已經在宴會廳吵成一團。

員工群很快彈出處理通知：暫停我接待客戶，暫緩年度獎金，列為事故第一責任人。

調查還沒有開始，周明凱已經替我寫好了結論。

“我是店長，不能因為你是我女朋友就偏袒你。”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一聲。

“你偏袒得還少嗎？”

會議室瞬間安靜。

孫嬌嬌擦著眼淚，說自己願意一起承擔，可話鋒一轉，又提起事故可能影響全店獎金。

周圍的人陸續開了口。

他們說隻要我先給客戶道歉，周明凱就能替我把處分壓下來。

又說我能力強，少一筆獎金，以後也能賺回來。

小許坐在角落，一直沒有抬頭。

去年她簽錯餐標，是我陪她通宵重做方案，替她保住了試用期。

如今她捏著我幫她改過的流程本，低聲勸我：“曉雯姐，要不你先認了吧。”

周圍的勸聲一層疊著一層，我坐在中間，忽然什麼都聽不清了。

小許手裏的流程本還在輕輕晃，上麵全是我替她改過的字。

他們不是相信我有錯。

他們隻是覺得，犧牲我最省事。

周明凱把檢討書推過來。

“嬌嬌剛轉正，經不起事故。你能力強，換個項目很快能補回來。”

“我們馬上是一家人了，替我把局麵穩住。”

又是因為我能扛。

“我不簽。”

他的臉色沉了下去。

“你非要把事情鬧到沒法收場？”

“我隻是不給別人背鍋。”

周明凱盯著我，像往常一樣，等我先服軟。

“那就別幹了。”

他指了指宴會廳。

“進去給客戶道歉。你要是連這點大局都顧不了，我就讓人事停你的職。”

他說得很平靜。

他以為隻要把“離開”兩個字擺到我麵前，我就會像過去一樣害怕，低頭，再替他收拾殘局。

他不知道，我早就有了要去的地方。

我把原合同和付款收據抱進懷裏。

“我會進去解釋。”

頓了頓，我看著他。

“但從現在開始，我做過什麼、沒做過什麼，都不再由你替我決定。”

宴會廳的門從裏麵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