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敘白早上發來十幾條消息,先催我出發,後來又問我為什麼取消營位。
我把退回來的款項交還給各自出資的人,隻回他一句:“你們可以按溫梨的攻略重新訂。”
他隔了很久才回複。
【梨梨昨晚不舒服,我沒空管這些,你先訂回來。】
我沒有照做。
中午,爸爸去辦理拖運手續,媽媽陪我到客運站取回留在補給站的包。
周敘白那隻包仍然塞得很滿,胃藥卻少了一板。
老板娘說他們回來取器材時,周敘白胃疼,她從包裏翻出來給了他。
“你男朋友還誇你周到,說你氣消了自然會去找他。”
我扣好背包,糾正她:“已經不是了。”
老板娘怔了怔,沒再勸我。
房車的拖運人員下午出發,預計明早抵達營地。
父親把聯係電話發給周敘白,理由隻說車輛需要按期保養,要先運回家。
周敘白果然沒有多想,還給我發來語音。
“叔叔要用車就讓他拖走吧,正好溫梨找到一家租車行。”
“你到了以後跟我們換小車,行李少帶點,別總把事情弄複雜。”
他依然在安排明天,也依然把我算在裏麵。
傍晚,我和父母在縣城的小飯館吃飯。
媽媽把碗裏的香菜挑給爸爸,又順手替我盛了一碗湯。
這個動作讓我想起出發前一晚,周敘白在我家吃飯。
他不吃香菜,我低頭替他挑了半天,溫梨發來攻略修改版,他放下筷子便去陽台接電話。
媽媽當時笑我:“你也吃飯,別總顧著他。”
我嘴上答應,等周敘白回來,還是把幹淨的那碗推給了他。
現在碗裏沒有需要我挑走的東西,我卻握著筷子停了很久。
媽媽沒有催,隻問我南方熱不熱,要不要再買兩件薄衣服。
“到了再買吧。”
我低頭喝湯,眼淚落進碗裏時,誰也沒有說破。
去火車站前,我把旅行手冊寄給了周敘白。
那六枚印章屬於我們共同走過的四年,我不想撕掉,也不想再背著它們去新的地方。
快遞員問內件名稱,我想了想,寫下“舊筆記本”。
夜裏十一點,許葵拖著箱子在候車廳等我。
她看見我的眼睛,沒有擁抱,也沒有追問,隻把一袋熱栗子塞進我懷裏。
“外婆說房間給你曬過被子了。”
“她還問你吃不吃辣,我說你什麼都吃。”
我剝開一顆栗子,熱氣熏得眼眶發酸。
檢票開始後,周敘白又發來消息。
【租到車了,明天早上七點來接你。】
【別遲到,溫梨不喜歡等人。】
我沒有告訴他,我所在的方向與他們相反。
列車駛離縣城時,站台的燈一盞接一盞退到身後。
我靠著車窗,看見手機上跳出他的最後一條要求。
【到了先去買番茄,牛肉還留著。】
車輪碾過接縫,窗外徹底沉進夜色,而那條消息始終沒有得到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