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年前,網上爆火過一個少年在練習室彈鋼琴的視頻。
視頻裏看不清男孩的臉,卻能看見他指尖的旋律美得驚心動魄。
當時視頻引爆全網,甚至引起了柯蒂斯音樂學院校長的注意。
她轉發視頻,稱視頻裏的少年是百年一遇的天才,更是拋出橄欖枝,說要破格錄取視頻裏的少年。
那個少年,就是沈聞澈。
他憑著這段視頻進入柯蒂斯音樂學院,畢業後更是成為紐約樂團第一位亞洲麵孔的首席鋼琴家。
從此一飛衝天。
可這一次,卻有人發出了當年視頻的完整版——
完整版視頻裏,彈完曲子的少年輕躍著來到鏡頭前,笑著開口:“你怎麼在拍我?”
視頻裏青澀的麵孔,卻根本不是沈聞澈。
而是他的哥哥,沈硯舟。
網上掀起軒然大波——
【什麼情況?所以當初被柯蒂斯音樂學院校長看中的天才少年,根本不是沈聞澈,而是他的哥哥?】
【我知道這個沈硯舟,他是國內有名的鋼琴家,因為不能說話失去了很多演出機會,但彈奏的確驚豔!】
【不敢相信,如果當年去柯蒂斯的人是他,他的人生是不是會不一樣?是沈聞澈偷走了他的人生!】
網上鋪天蓋地對沈聞澈的聲討。
沈聞澈不堪承受輿論,選擇自殺。
蘇晚寧和程妍趕到醫院的時候,他剛被搶救回來。
卻是瘋了一樣的掙紮。
“你們為什麼要救我!讓我去死!”
蘇晚寧上前抓住他。
“你瘋了!這樣你傷口會裂開的!”
沈聞澈撲進她懷裏。
“晚寧姐,柯蒂斯音樂學院已經聯係我,說我涉嫌欺詐,要取消我的畢業證書!不僅如此,紐約樂團的人也說要和我解約,我的人生已經被毀了!”
蘇晚寧看著眼前哭成淚人的沈聞澈,心口發疼。
原本想要問的那一句:當年你為什麼要冒名頂替沈硯舟?
終歸,還是問不出口了。
她隻是溫柔地抱住沈聞澈,低聲道:“會有辦法的。”
沈聞澈卻是搖頭,泣不成聲。
“沒有辦法的......除非現在哥哥出來說現在網上的視頻是他偽造的,說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一場炒作......
“可哥哥那麼恨我,他怎麼會願意幫我說話?除非......”
沈聞澈抬頭看向蘇晚寧,聲音輕顫。
“除非有人能登錄硯舟的賬號,偽造一個澄清。”
蘇晚寧不可置信,“你說什麼?”
沈聞澈用力地抓住她的手,聲淚俱下。
“晚寧姐,我知道硯舟所有的密碼都是你的生日,不僅如此,他電腦也有你的指紋識別,隻要你能幫我澄清......”
蘇晚寧下意識地想拒絕,可低頭,卻看見沈聞澈腕上的傷口已經裂開。
鮮血紛湧而出,將床染得鮮紅。
她這才徹底慌了,猛地抱住他。
“我答應你。”
她顫聲開口。
“我說過,隻要是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
......
沈聞澈團隊的動作很快。
蘇晚寧回到家剛找到沈硯舟的筆記本電腦,他們就已經寫好聲明發過來。
裏麵是沈硯舟的“自我坦白”,描述了他對弟弟沈聞澈的妒忌,這才偽造了視頻,收買別人發布。
現在擔心被追究法律責任,才不得不坦白。
蘇晚寧將聲明複製到文本框,卻沒立刻按下發送。
一旁的程妍看向她,忍不住開口:“晚寧,你確定要發布這個聲明麼?”
蘇晚寧輕聲道:“你想說什麼?”
程妍猶豫:“我以前一直以為硯舟是妒忌聞澈才放不下當年的事,可現在看來,當年對他確實不公......
“我們從小就和硯舟認識,你也知道他對鋼琴有多執著。這聲明發出去,他作為音樂家的夢想就徹底毀了。你真要那麼做麼?”
蘇晚寧的指尖一顫。
她哪裏會不知道沈硯舟有多愛音樂。
她記憶裏的沈硯舟,一直是個安靜得過分的男孩。
每次看見她都紅著臉不敢說話。
隻有彈琴的時候,他會露出最燦爛的笑容。
當年他為了她喉嚨受傷,醒來後看見沈母哭得泣不成聲,他卻隻用手機打出了一個問題——
【會影響我彈琴麼?】
當醫生說不會的時候,他立刻笑得燦爛,溫柔地看向她,打下第二行字——
【太好了,能彈琴,晚寧你也沒事,真是太好了。】
這,就是沈硯舟這輩子最愛的兩樣東西——
音樂,還有她蘇晚寧。
可現在,她卻要親手剝奪他的夢想。
眼底閃過不忍,可蘇晚寧最終還是開口。
“是我對不住硯舟,我會用一輩子去還。”
既然他最愛的是她和音樂。
那,就讓她用自己,來還他被毀掉的夢。
話音落下,她毫不猶豫地按下發送。
旁邊沈硯舟的魂魄,淚水這一刻終於落下。
用一輩子來償還麼......
可蘇晚寧你知道麼。
我已經沒有一輩子了啊......
他低下頭,看向自己,才發現自己的魂魄變得愈發透明。
他明白過來。
終於,是到了他真正要離開的時候。
是蘇晚寧,親手將他心裏最後的執念斬斷,不再留戀人間。
他抬頭,看著眼前他愛了十幾年的女人,輕聲開口。
“別了,蘇晚寧。”
如有來生。
我隻願,再也不要與你相見......
魂魄散開的刹那,蘇晚寧麵前的電腦突然叮咚一聲。
是係統發給沈硯舟賬號的生日祝福。
她愣住。
她差點忘了。
今天是沈硯舟的生日。
其實沈硯舟的生日隻比她早了一天,明明很好記的日子,她卻總記不住。
心裏的愧疚漫開,她拿出手機,打開沈硯舟的對話框。
【生日快樂】
信息發出,她將對話框往上拉,才發現全都是沈硯舟發給她的消息。
她卻從沒回複過。
蘇晚寧有一瞬的失神,直到警局打來電話催促,讓她回去繼續處理案件。
她這才隻能收起雜亂的思緒,回到警局。
可不想剛推門走進停屍間,就看見師弟驚慌失措地出來,臉色煞白。
“師姐。”他欲言又止,“那具男屍的DNA檢測提前出來了!他......他竟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