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著她拉著沈聞澈就想往屋內走,可沈聞澈卻是將她一把甩開。
沈母摔在地上,褐黃色的液體從褲腿裏流出。
沈聞澈頓時嫌惡地捏住鼻子。
“沈硯舟說你生病的時候,我還以為是他為了騙我回來。”他冷聲道,“沒想到竟然真的病那麼厲害,記憶錯亂,甚至大小便都不能自理了?”
他突然想到什麼,嘴角勾起。
“不過這一次,你這病倒是幫了我的忙。”
滯留在房內的沈硯舟的魂魄,看見母親摔倒的刹那,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扶她。
可虛無的手卻隻是穿過母親的身體。
他一怔,低頭苦笑。
他怎麼忘了。
他已經死了。
再也不可能照顧母親了。
兩年前,媽媽患上了阿爾茨海默病。
一開始隻是犯糊塗,可後來越來越嚴重,生活不能自理,記憶也停留在了十年前爸爸去世那陣子。
在她的幻想裏,沈聞澈正要出國,沈硯舟還在因為留學的事和她鬧別扭。
日複一日,她仿佛永遠被困在了那一天。
就好像此時,她也是倒在地上,把掉在地上的抱枕當做了沈硯舟,不斷喃喃。
“硯舟,你別怪媽媽......聞澈是媽媽的小兒子,媽媽一定要給他最好的......而你作為哥哥,一輩子留在我身邊照顧我不好麼?”
這些年聽了無數次的話,可再次落入耳中,沈硯舟的淚水還是忍不住滾落。
他一直知道,媽媽是愛自己的。
小時候班裏有人欺負自己,媽媽會去學校替他出氣。
當年他為蘇晚寧擋下一刀,危在旦夕,媽媽也比誰都擔心和不平。
可媽媽對他的愛卻也是自私的。
她沒經過他同意就翻看他的日記,將他的心意告訴蘇晚寧。
她不許他出國,甚至不許他離開帝都,隻想將他捆在自己身邊。
可她卻同意弟弟去追夢,哪怕傾家蕩產,也在所不惜。
沈硯舟從小就知道。
媽媽不是不愛自己。
她隻不過是更愛弟弟罷了。
就好像,蘇晚寧一樣。
心裏的某一處剝落一樣的疼,沈硯舟站起身,看向地上渾身顫抖的母親,終於輕聲開口。
“媽媽,我其實......已經不怪你了。”
不怪你了。
可卻也,不會再陪在你身邊了。
沈硯舟轉身離開。
來到樓下,就看見蘇晚寧正接到警局的電話。
她接通電話,“喂,剛才說要檢查的那具男屍,已經沒必要了。”
可不想電話那頭刑警卻是聲音急促。
“不是的蘇教授,我們打給您是因為案情有了新的進展!我們在綁架沈聞澈的那位瘋狂粉絲的住處,發現了好多屍體碎片。
“經過鑒定,就是之前那具毀容男屍缺失的雙手雙腳!”
......
蘇晚寧趕到警局的時候,警局已經亂成一團。
綁架案的綁匪,疑似也是毀容男屍的凶手,兩個案子立刻合並。
合作的法醫歎息。
“屍體的雙手雙腳被丟進強硫酸,腐蝕得厲害,但還有一些殘留,估計今天晚上是別想回去了。”
說著他又想到什麼。
“哦對了師姐,我給姐夫發了消息說您今天要通宵,姐夫還沒送您的衣物過來麼?”
蘇晚寧手裏的鑷子微微一頓。
她平時都在學校,局裏隻有碰上棘手的案子,才會麻煩她。
每次如果需要在警局通宵加班,師弟都會聯係沈硯舟,送幾套換洗的衣物過來。
每次沈硯舟還會買好多東西一起送來給一起加班的刑警和法醫。
他不能說話,也不敢打擾她,因此隻是站在門口遠遠地看著她。
偶然目光相觸的時候,他才會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
可這次。
他沒有來。
是還在生氣聞澈的事?
心裏那股異樣的煩悶再次湧上心頭,蘇晚寧強迫自己不去想,開口:“先二次解剖吧。”
可不想剛準備進入停屍間,門外就傳來騷動。
是程妍。
她不顧別人的阻攔衝到蘇晚寧的麵前,滿臉驚慌。
“不好了,晚寧!聞澈和沈硯舟鬧上熱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