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剛下馬車,府裏兩個管事便迎了上來。
他們一左一右地架著我的胳膊,把我帶到了祠堂。
父親母親端坐上首。
“跪下。”
兩個管事押著我的肩膀,強迫我跪下去。
磚麵又冷又硬,硌得我膝蓋生疼。
“孽女,你可知錯?”
父親聲音發冷,語氣沒有半分起伏。
我抬頭看他。
“女兒不知。”
父親臉色陰沉。
“今日你當著宮人的麵,忤逆父母,這是其一。”
“你執意進宮,妄圖破壞妹妹姻緣,這是其二。”
“你為一己私欲,不顧薑家顏麵,這是其三。”
“樁樁件件,何曾冤枉了你!”
我冷笑一聲。
“父親還未過問皇後娘娘今日召我所為何事,便斥責我進宮是為了破壞妹妹姻緣。”
“父親這是心虛嗎?”
話音剛落,便傳來母親的怒喝。
“住口!”
母親怒極,隨手抓起桌上的茶盞砸向我。
茶盞砸在我額前,溫熱的血順著我的臉滑了下來。
“夢晴自小懂事,討人喜歡。”
“倒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惹全家不寧。”
“薑家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女兒!”
母親站起身,滿眼都是厭惡。
“三日後是夢晴大婚,你就跪在這裏好好反省反省。”
說完,一眾人便要離開。
就在這時,妹妹淚眼婆娑地走了進來。
“父親母親,女兒不日便要出嫁,讓我和姐姐說幾句心裏話吧。”
母親眼裏的冷意即刻散去,聲音也柔和下來。
“去吧。”
妹妹走到我麵前,貼在我耳邊。
“姐姐,我是要好好謝謝你。”
“若不是你,我怎麼能冒領那幾份策論得二皇子喜愛?”
“可是姐姐,你知道兩年前母親為何無故拜見皇後娘娘嗎”
我猛地抬頭。
“當年,母親得知你雖得二皇子賞識,但從未見過麵。”
“母親便知道,隻要你離開宮,那些東西就是我的了。”
“於是,她去求皇後娘娘遣你回府。”
“可皇後娘娘沒有答應。”
“沒辦法,母親隻能裝病騙你回家。”
我的腦子轟然一響。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妹妹突然驚叫一聲,整個人向後倒去。
“姐姐,不要打我!”
母親快速返回來,扶住妹妹。
“孽女,還想傷害夢晴!”
她揚起手,狠狠扇了我一耳光。
我猝不及防被打趴到地上。
父親猶不解恨,開口道:
“來人,上家法!”
管事很快取來一根沉重的烏木棍子。
“大小姐不知悔改,今日給我狠狠打她一百棍,以儆效尤!”
那棍子足有兩個手腕粗。
就算是整日幹活的壯漢,最多也隻能挨過三十棍。
我身形單薄,真要挨上百棍哪還有性命。
母親聽見父親的命令,眼裏閃過一絲不忍。
但低頭看見妹妹的淚水時,那點微不足道的溫情早已隱去。
“按老爺吩咐的來。”
第三棍時,我死死咬著嘴。
第五棍時,我的指尖掐進了手心。
第十棍時,我已眼前陣陣發黑。
可想起出宮前皇後娘娘那道意味深長的眼神,我還是苦苦堅持。
父親冷眼看我。
“知錯沒有?”
我伏在地上,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
“看來還是不知錯,繼續打!”
下一刻,棍子再次落下。
就在這時,一道威嚴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