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公公帶我走在宮道上,途中經過秘閣。
兩年前,我和薑夢晴一同入選女官。
父親托了關係將我們安排進此處,日常工作便是整理成千上萬的書冊。
妹妹性子活潑,總是趁人不注意偷溜出去玩。
我則相反,那裏的每一卷書,都能讓我坐一整天。
秘閣前方,便是皇後娘娘的住所,鳳儀宮。
當初做女官時,我曾隨掌事太監路過此處。
那時,他曾特意提醒我。
“薑女官,日後若無召見,切莫隨意靠近。”
“娘娘性子喜靜,不喜旁人打擾。”
我謹記在心,此後但凡路過,總會快步離開。
我低頭走進鳳儀宮,磕頭行禮。
“臣女薑婉寧,拜見皇後娘娘。”
“起身吧。”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我卻不敢抬頭。
“薑女官是不認識本宮了嗎?”
我大著膽子抬頭,皇後正坐在麵前看著我。
看見她的樣子時,我呆住了。
在秘閣任職時,常有一位女子前來看書。
她不喜排場,從來隻帶一個侍女。
閑暇時,我們會一同研讀古籍。
她問我的問題,我也總能答上一二。
盡管她從未透露身份,可我也能從言談舉止間察覺她的尊貴。
而妹妹嫌秘閣無聊,經常借口離開,自然也沒見過這位女子。
宮裏人人勢利。
妹妹手裏有父母的打點,過的很是舒坦。
而我不同。
父母似乎忘了另一個女兒也在宮裏,從未給過我一分體己。
因而我時常被人刁難。
不是整理好的書籍被弄亂,就是無端被主管責罰。
一次閑聊中,我無意失言,向這位女子提起自己受欺負。
之後,秘閣眾人便對我很是照拂。
我猜來猜去,猜到肯定是她暗中幫了我。
故而下次見麵時,我連連道謝。
她隻是笑道:
“你不必放在心上,我隻是惜才。”
見我呆愣許久,皇後娘娘輕咳了一聲。
“您居然是皇後娘娘!”
我脫口而出。
隨後意識到了自己失禮,趕忙閉嘴。
皇後娘娘卻沒有在意我的冒犯。
她衝我笑了笑。
“婉寧不必多禮,你我之間還需生疏嗎?”
“快坐。”
宮女搬來椅子,她示意我坐她旁邊。
“婉寧,今日召你來,是想讓你幫我解決幾個疑點。”
娘娘仁厚,從不在我麵前自稱“本宮”。
我心裏感動,起身朝她一拜。
“娘娘有事吩咐,臣女定知無不言。”
皇後娘娘緩緩開口。
“二皇子獻給皇上幾份策論,說是薑二小姐所作。”
“陛下閱後十分欣賞她的才華,這才將她賜婚給二皇子。”
“後來皇上將策論拿給了我,讓我一同觀看。”
“可當我看到內容後,發現了不對。”
說著,她遞給了我一卷書冊。
“這是你在秘閣時幫我抄錄的典籍。”
“你的字跡竟和那幾份策論的字跡如出一轍。”
她輕聲問道:
“同胞姐妹的容貌相似不假,我好奇的是,字跡也會一樣嗎?”
我看著皇後娘娘,明白她已知曉真相。
“娘娘聰慧。”
皇後娘娘握著茶盞的手,慢慢收緊。
“婉寧,如今朝中錯綜複雜,二皇子的婚事牽動的不隻是薑府。”
“二皇子同太子爭鬥已久,你明白該怎麼做,對嗎?”
她直直看向我。
我起身,跪在她麵前。
“娘娘曾在這深宮裏護佑臣女,臣女沒齒難忘。”
“臣女不為爭寵,也不為報複。”
“臣女的功勞不該被人頂替,臣女的人生也不該被人偷走。”
“臣女求娘娘給臣女一個機會,讓真相大白於天下。”
說完,我朝皇後娘娘重重磕了一個頭。
她沉默良久。
最終,隻說了一句: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