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天生醫仙聖骨,一根金針斷陰陽,可定盡天下生死。
卻無人知曉,我手中還有一對子母針,母針認主,子針隻認我的親生血脈。
當年皇帝病入膏肓,是我替他續命,又扶太子坐穩江山。
功成後,我卸下鳳冠,回藥王穀編寫醫典。
十五年後,皇帝卻告訴我,我唯一的女兒寶寧死了。
他說寶寧嫉妒他新認的義女明鳶,給懷有雙生子的明鳶下毒,事敗後畏罪自盡。
等我回宮,寶寧已經葬入皇陵。
太子捧著絕筆血書跪在我麵前。
“母後,妹妹死不悔改。明鳶險些一屍三命,卻仍願以公主禮安葬她,我們不能再虧欠明鳶。”
當夜,皇帝大擺宴席,要將明鳶記入我的名下。
明鳶挺著高高隆起的肚子,跪在我麵前哭道:“母後,姐姐不在了,以後便由我替她孝順您。”
我沒有回答,取出子母針。
銀針嗖地一下,徑直指向她身後的昭華宮。
子母針從不認死人,我的女兒還活著!
我反手將金針刺穿皇帝的手掌,厲聲下令:
“封鎖九門,圍住昭華宮,擅動者,殺無赦!”
........
皇帝捂著被金針刺穿的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殿內禁軍聽見我的命令,卻沒有立刻行動,反而齊齊看向皇帝。
離宮十五年,看來他們已經忘了,這座皇城是誰替蕭家保下來的。
我屈指一彈,三根金針破空而出。
禁軍統領雙膝一麻,撲通跪倒,佩刀也跟著砸在地上。
“我能讓皇帝多活十五年,也能讓你少活十五年。”
“還要等誰點頭?”
禁軍統領冷汗直流,連滾帶爬衝出大殿。
“封鎖九門!圍住昭華宮!”
明鳶護著肚子,眼淚說來就來。
“母後,我知道您疼姐姐。可她已經去了,您何必為了一個死人,鬧得滿宮不寧?”
太子蕭景珩立刻擋在她麵前。
“母後,明鳶剛中過毒,胎象不穩。她肚子裏還有兩個孩子,受不得驚嚇。”
我看著這個十五年未見的兒子,忽然有些認不出來了。
寶寧生來膽小。
幼時打雷,她寧願赤著腳跑過半座宮城,也要鑽進哥哥懷裏。
那時蕭景珩拍著胸口說,誰敢欺負妹妹,他便要誰的命。
如今,我不過要搜一座宮殿,他倒先心疼起了外人。
“讓開。”
蕭景珩咬了咬牙,竟跪在我麵前。
“妹妹已經死了,您為什麼就是不肯接受?”
他捧出那封所謂的絕筆血書。
字跡確實屬於寶寧,紙上的血也來自她。
可筆畫斷續,幾處收尾明顯發顫。
寶寧寫這封信時,要麼重傷難支,要麼正被人按著手逼迫。
皇帝見我不語,又讓人送來宮驛記錄。
我這才知道,三個月前,寶寧曾接連向藥王穀送出七封信。
可每一封,都被太子扣在了東宮。
“為什麼不送?”
我盯著蕭景珩。
他避開我的眼睛,低聲道:
“妹妹那段時間有些瘋魔,信裏全是她對明鳶的汙蔑。我怕您擔心,才沒有送出去。”
“她寫了什麼?”
“無非是說駙馬負她,明鳶要害她。都是爭風吃醋的話,沒什麼好看的。”
我沒再追問。
因為每多問一句,我便更想親手掐死這個好兒子。
“搜!”
禁軍撞開昭華宮大門。
明鳶突然捂著肚子痛呼,蕭景珩慌忙扶住她。
“母後,您非要逼死她才甘心嗎?”
“放心,她死不了。”
我掃過明鳶紅潤的臉。
“真動了胎氣,脈象會沉亂,唇色會發白。她哭聲這麼響,再嚎兩個時辰都沒事。”
明鳶的哭聲頓時卡在喉嚨裏。
昭華宮很快被翻了個底朝天。
箱籠、床榻、房梁,就連地磚都撬開查過,卻始終沒有寶寧的蹤跡。
子針最終停在明鳶的梳妝台前。
宮女拉開最下方的暗格,從中取出一枚羊脂玉佩。
那是寶寧十歲生辰時,我親手給她雕的平安佩。
明鳶擦著眼淚解釋:
“姐姐出事前來找過我。”
“她說不該嫉妒我,還把這枚玉佩送給我的孩子賠罪。”
蕭景珩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母後,子針找的是妹妹的遺物,不是活人。現在您總該信了吧?”
我翻過玉佩,在縫隙裏發現了一小片帶血的指甲。
那不是贈送時留下的痕跡。
寶寧分明曾拚命攥住它,不肯被人奪走。
我將子針刺入指甲上的血跡。
銀針發出一聲尖銳嗡鳴,猛地調轉方向。
撞破窗紙,徑直飛向昭華宮外的荷花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