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上午九點，收費窗口前排著長隊。

父親已經轉出搶救室。

重症床位保留時間，還剩三個小時。

我剛到收費處，李妍就帶著姨媽和幾個親戚衝過來。

她把手機支架直接架在窗口旁邊。

“護士，我是六床患者繳費人。”

她把退費申請表拍在台麵上。

“我要求暫停轉科手續，把我墊付的預交款退回原賬戶。”

護士愣住：“患者還在治療，你確定要退？”

“確定。”

李妍指著我，對鏡頭大喊：“這六萬多全是我個人墊的，她不知恩圖報，還想吞網上善款，今天她不當眾認錯，我一分錢都不會再交。”

姨媽把代管確認書懟到我麵前。

“趕緊簽，不然你爸今天就得被推出病房。”

圍觀的人也勸我先服軟。

我看著父親蒼白的臉，有一瞬間真的想簽。

簽了至少今天的錢能交上。

可我更清楚，簽下去，李妍就會繼續把父親的病曆、網友的善款，全變成她賬號裏的流量。

我走到收費窗口前。

“你好，我是患者張建國的女兒，也是醫院登記的第一順位近親屬和醫療文書代簽人。”

我遞上身份證、戶口本、異議工單截圖和平台補件短信。

“我不要求醫院判斷家庭糾紛，隻申請打印患者名下醫院實收明細，並加蓋收費章。”

收費員核驗身份後點頭：“可以。”

李妍聽到實收明細，臉色瞬間白了。

她撲過來想搶材料，被保安攔住。

“你打印這個幹什麼？”

她拔高聲音，試圖遮住慌亂。

“你以為籌款是天上掉錢？沒有前期成本，誰會看見你爸？”

話出口，她立刻閉嘴。

收費員沒理會外麵的鬧劇。

打印機打印出一張蓋章明細。

金額：64800.00元。

我又把手機裏提前下載好的平台撥付回執調出來，連同複印件一起放到玻璃台麵上。

籌款項目累計收到捐款：183650.00元。

已向收款人李妍提現：156000.00元。

兩排數字並在一起，走廊忽然安靜下來。

我拿起手機錄像，鏡頭對準醫院紅章和平台回執。

“平台已提現十五萬六千元。”

“醫院實際收到六萬四千八百元。”

我抬頭看向李妍。

“你剛才說，錢都進了醫院。”

“那這九萬一千二百元，去了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