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轉院第三天,我接受第一次大麵積換藥。
紗布從創麵上揭開時,我疼得尖叫出聲。
護理人員讓我握住軟墊,我卻死死攥著手機。
門鎖應用剛彈出提示:
【顧明川已進入原住所。】
我點開安防畫麵。
顧明川一邊換鞋,一邊對商務代理說:
“她就是仗著懷孕鬧脾氣。等我把她哄回來,讓她寫幾期稿子,數據自然會恢複。”
代理急得臉色發白。
“共享資料庫全鎖了,昨天的視頻掉了二十多萬粉。你確定嫂子隻是鬧脾氣?”
顧明川打開電腦。
屏幕上彈出紅色提示:
【原作者已撤銷權限。】
他連續刷新三次,終於慌了。
我的書、電腦和待產用品都已經轉走。
嬰兒房裏,隻剩他買來拍宣傳照的裝飾燈。
“許知意!”
他推開一扇又一扇門。
“別鬧了,出來!”
換藥的疼痛讓我眼前發黑。
可看見他終於著急,我心裏竟湧起一陣扭曲的快意,緊接著又是鋪天蓋地的酸楚。
我等了他那麼多年。
如今我真的走了,他才第一次發現屋子會空。
顧明川走到茶幾前,看見律師留下的文件。
最上麵是搶救交接副聯。
他一頁頁往下翻。
孩子早產,一千六百三十二克,呼吸窘迫。
產婦緊急搶救,家屬十三次聯係未果。
十三個時間,整齊地排在紙上。
他的手開始發抖。
壓在下麵的離婚訴狀隨之滑落。
手機立刻響了起來。
我盯著那個名字,胸口像被什麼攥住。
最終還是接了。
“知意。”
顧明川呼吸急促,“孩子出生了?”
我忍了三天的眼淚,在聽見他聲音時突然決堤。
“是。”
“她怎麼樣?你在哪兒?我現在過去。”
“她出生時,你有十三次機會。”
“我不知道是醫院。手機在工作人員那裏,唐瑤說你隻是催我回去,我——”
“所以你就同意掛斷。”
我聲音陡然拔高,“顧明川,我在手術台上求他們再給你打一次!我以為我和孩子都會死!”
他徹底啞住。
我哭得喘不上氣,卻第一次沒有等他解釋。
“明早九點,完整視頻會公開。”
“什麼?”
“你刪掉的那三秒,我替你還回去。”
顧明川猛地抬頭,看向家裏的安防鏡頭。
我隔著屏幕與他對視,按下定時發布。
隨後將他從門鎖家庭成員中刪除。
係統彈出提示:
【共享家庭已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