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睜眼,後腦發沉,鼻尖繞著煙味、香水和血腥味相混合的氣息。
麵前的女人妝容糊花,劉海亂飛,精致感蕩然無存。
是原身親媽,劉月華。
一道清脆的小奶音直直砸進我腦海:
「完蛋!你穿書了!穿成那個被親媽騙去頂罪、最後慘死的炮灰女配宋以安!」
淦!我能聽懂它的心聲!
此時,劉月華雙手死死攥著我的手腕,「反正你還沒到十六歲,警察不會拿你怎麼樣的!」
她聲淚俱下:「以安,孫德利想給你下迷藥,我就是爭執間失手......你替我頂了這罪!媽感謝你一輩子!」
話音剛落,圓圓炸毛:
「騙幾!全細騙幾!安安你要細聽她的話,你就洗定啦!
原主就細心軟,頂罪留了終身案底,被學校開除,被宋夫人扔進封閉式黑學校,又挨打,又挨餓,還被關小黑屋幽閉恐懼發作!最後,你媽她拿著錢跑路啦!」
原主記憶與小說劇情瞬間湧入腦海。
我穿進了一篇甜寵文,成了那個下場淒慘的豪門千金炮灰。
男主是宋夫人的親生兒子宋與青,他長大後順利掌控宋氏集團,與女主卿卿我我,生活幸福。
而原主,是隻在書裏留下寥寥數行的炮灰NPC。
劇情裏,等我拖著滿身傷痕返回學校,班主任抬眼:「滾!學校不收殺人犯!」
幾個男生把我的課桌掀翻。課本、文具,稀裏嘩啦滾了一地。
承諾要對我好的劉月華早就不見蹤影,怎麼找也找不到。
盡管每天我隻吃兩個饅頭,但是很快,僅有的一點錢就花光了。
我找了家飯店打工。剛洗了三天碗,店門玻璃被人砸了,紅漆寫著「包庇殺人犯」。
我當了幾天網管,客人的電動車又全砸了。
同學沈崇為了我,不停地與別人打架,可是卻改變不了什麼。
同為炮灰,他家也已經破產,父親坐牢,母親病逝,自身難保。
我縮在橋洞下,用紙箱拚出一張床。
半夜餓得胃疼,去翻垃圾桶,回來發現紙箱全被燒成灰。
我想逃離這個城市,卻總在車站、路口被堵回來。
走投無路,去找父親,卻發現,根本連麵都見不到。
宋老爺子已經去世,父親宋牧穹據說中風癱瘓,集團已經完全被宋夫人掌控。
「快趕走這個殺人犯,晦氣!」宋夫人捏著鼻子,命令保鏢讓我馬上消失。
保鏢一把抓著我的頭發,狂扇我耳光,想把我拖走。
這時,圓圓從綠化帶裏躍起,撲向宋夫人。
可是,保鏢狠狠一拳,把它掄飛。
宋夫人冷笑著,將十寸鞋跟碾進它後腰。
「不要!!!」
我撕心裂肺的怒吼和悲鳴,卻挽救不了圓圓。宋夫人鞋尖一挑,把它踢進路邊積水的坑。
等我撲過去時,它的眼睛還睜著,舌頭軟軟地搭在我手腕上。我把它按進胸口,想捂熱那正在僵硬的毛團,卻是徒勞。
我顫抖著爬上頂樓。這是一個月圓之夜,月下的世界那麼皎潔,卻沒了我的生存之地。
「沈崇,不要再為我打架了。我累了。你要好好地活下去。」
這是我說的最後一句話。
原來,要毀掉一個人,真的不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