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我的腳剛跨過門檻，院判就抬起頭，看見了我。

“陛下。”

院判的聲音驟然拔高，狠狠指向我。

“沈清梧今日巳時在五殿下寢宮施九轉回陽針，操作失誤，針路偏差，致使殿下當場薨逝！”

“臣就在旁邊，親眼所見！”

殿內安靜了一瞬。

隨即賢妃的哭嚎聲猛地響起。

她的眼睛紅腫得像兩顆爛掉的桃子，血絲混著眼淚從下巴淌下來。

“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皇兒！”

賢妃哭叫著撲向我，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我的耳朵嗡地一聲響，整個人朝旁邊歪過去。

還沒等我站穩，她又抓住了我的頭發，指甲深深掐進我的頭皮裏，用力往後一扯。

“賤人！毒婦！你還我皇兒命來！”

她身後的宮女們也湧上來了，扯我的衣袖，撕我的領口。

有人從背後狠狠推了我一把，我的膝蓋重重磕在磚地上，疼得眼前發黑。

“臣女——臣女沒有——”

話沒說完，賢妃的鞋底就踩在了我受傷的右腕上。

“還敢狡辯！”

我慘叫出聲，蜷在地上渾身痙攣，眼淚不受控製地湧了出來。

院判的聲音從上方傳來，沉穩而篤定。

“陛下，沈清梧施針失誤致五殿下薨逝，事後又故意自傷手來逃避罪責。”

“如此歹毒心腸，懇請陛下依律嚴懲！”

“她身為太醫，不但延誤救治，還畏罪自傷！這是欺君之罪啊！”

殿內安靜了很長時間後，皇帝的聲音終於響了起來。

“沈清梧。”

我艱難地抬起頭，又重重磕了下去。

“院判親眼見你施針害人，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半晌，我才從喉嚨裏擠出一句嘶啞的話。

“臣女今日......從未踏入五皇子寢宮半步。”

賢妃猛地撲到皇帝腳下，額頭砰砰地磕在磚地上。

“陛下！她殺了臣妾的皇兒！她必須償命！她全家都必須償命！”

院判劉崇立刻跟上，他躬身拱手，語氣大義凜然。

“陛下，沈家針法霸道凶險，臣懇請陛下嚴懲，同時收回沈家九轉回陽針譜！”

“針法歸入太醫院，由院統一研習，避免日後再出禍事！”

殺我是其次，奪我沈家祖傳針術，才是他隱忍十年的真正目的。

皇上似冰的聲音響起：

“大膽沈清梧！身為太醫，怠慢皇命、害死皇子，罪無可赦！”

“來人，拿下！打入天牢，誅其九族！”

兩個侍衛從殿外走進來，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劇痛又讓我悶哼出聲。

就在侍衛拖著我要跨出殿門的那一刻，一道聲音響起：

“慢著！”

皇後款步走進殿內。

她先是朝皇帝行了一禮，然後緩緩直起身。

“陛下。”

她抬眼看向盛怒的皇上，字字清晰，直擊要害。

“院判說沈太醫巳時在五皇子寢宮施針，那本宮倒想問問，沈太醫難道會分身不成？”

說著，將那份傷情診斷扔在院判麵前，

“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