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皇後抬起頭,目光落在我纏著繃帶的右手上,眉頭微蹙。
“沈太醫這是怎麼了?”
我不繞彎,直話直說。
“娘娘,方才院判傳我急令,讓我立刻去給五皇子施針救命。”
“可我趕路途中摔了一跤,右手經脈摔壞了,現在根本握不住針。”
我抬了抬廢掉的右手,語氣誠懇。
“但這事是皇命差事,我不敢私自做主,所以來求娘娘,借一位宮裏的太醫給我複診留證。”
“一來查清傷勢,二來也算給宮裏一個交代,證明我不是故意不去。”
皇後是聰明人,一聽就懂我的用意。
她沒多問,直接讓人傳了陳老太醫。
陳太醫來得很快,他抬頭看見我,腳步猛地頓了一下。
“沈,沈大人?”
他脫口而出,聲音裏滿是驚訝。
“你怎麼在這兒?”
我心頭一緊。
他知道院判傳我去五皇子寢宮的事。
院判是私下派小豆子來的,沒有經過太醫院的值房。
陳太醫怎麼會知道?
除非,他對院判的計劃早已知情。
“我在禦花園摔傷了手,是娘娘垂憐,傳您來替我看傷的。”
陳太醫愣了一下,像是忽然間明白了什麼。
他冷靜下來,手指按在我的腕脈上,眉頭越皺越緊。
“沈大人,您右手經脈受損嚴重。”
他放下我的手,一邊上藥一邊說,
“萬幸沒有傷及骨骼,但經脈已斷,別說施針了,三個月之內連筆都握不穩。”
他的聲音不低,整個偏殿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沈大人,”
他忽然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別和院判作對,我們惹不起他。”
他抬起頭,眼睛裏有恐懼。
“您知道,所以今天看見我在這兒,才會那麼驚訝,對不對?”
他隻是把繃帶打好了結,沉穩道:
“這傷情診斷,一份留坤寧宮,一份老臣帶回太醫院備案。”
“沈大人在這好好休息便是。”
他將那張寫好的診斷記錄放在案上,又看了我一眼。
他是在告訴我,他能做的隻有這些了。
陳太醫走後,我突然開口。
“壞了!”
我裝作急切的樣子,聲音拔高了幾分:
“五殿下那邊都不知道怎麼樣了!我怎麼在這裏耽擱這麼久!”
我不顧右腕的傷痛,掙紮著想要站起來。
掌事姑姑連忙按住我:
“沈大人您先冷靜,您現在的手傷成這樣,去了也施不了針啊。”
我故作心急如焚,強行撐著身體,執意要往外走:
“不行,小豆子來傳召時說得那麼急,五殿下的病情肯定凶險,我必須過去看看!”
掌事姑姑拗不過我,隻好讓一個小太監跟著我。
我托著纏滿繃帶的右手,腳步匆匆地往五皇子寢宮趕。
可當我趕到五皇子寢宮偏殿門口時,殿內早已氣氛死寂。
五皇子的屍體躺在床上,蓋著白布。
賢妃跪在床邊,哭得渾身癱軟。
皇上鐵青著臉站在一旁。
院判劉崇跪在另一側,手裏捏著一根銀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