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直接登門。
平陽侯府的小侯爺陸景珩正在城外軍營,十日後才會回京。
我托人送去一封信,又帶姨娘住進城南小院。
姨娘得知我要嫁給陸景珩,嚇得打翻了藥碗。
她急聲勸道:「小侯爺出了名的混不吝,連皇子的馬都敢搶。」
「你嫁過去,能有好日子嗎?」
我拾起碎瓷,輕聲安慰:「他不會欺負我。」
前世我被關進別院後,人人避我如蛇蠍。
隻有陸景珩翻牆進來,給我送過三次藥。
最後一次,他被謝沉舟發現,打斷一條腿,丟出王府。
他臨走前還衝我笑。
「顧念安,下輩子眼睛擦亮點。」
這一世,我擦亮了。
第二日,我出門抓藥,剛走到巷口,便被顧府家丁團團圍住。
顧雲姝坐在馬車裏,手中拿著一支赤金步搖。
她紅著眼問道:「妹妹,娘親的陪嫁為何會出現在你的包袱裏?」
我看了一眼步搖。
前世,她也用這招逼我回府。
我低聲問道:「嫡姐親眼看見我偷了?」
婆子立刻說道:「步搖從二小姐的舊屋裏搜出來,人贓俱獲!」
我忍不住笑了。
「我離府時連衣裳都沒帶,嫡姐今日才在舊屋裏找到步搖,顧府抓賊全靠想象嗎?」
圍觀百姓議論起來。
顧雲姝臉色難看,厲聲命令:「將她送官!」
家丁朝我撲來。
我抄起藥鋪門前的竹筐砸過去,卻被人抓住頭發,重重按在牆上。
顧雲姝走到我麵前,低聲威脅:「交出私印抄本,再告訴謝沉舟,信是你寫的。」
我輕聲問道:「謝公子已經認定姐姐,何必多此一舉?」
顧雲姝咬牙說道:「他一個剛獲赦的罪臣之子,也配娶我?」
「等我做了國公世子夫人,自然會給你一筆銀子。」
我抬頭看著她。
「姐姐的好處,我不敢要。」
顧雲姝惱羞成怒,揚手打來。
一枚石子突然擊中她的手腕。
謝沉舟從人群外走來。
他看向婆子,沉聲問道:「你親眼見她偷了步搖?」
婆子硬著頭皮說道:「奴婢親眼看見二小姐昨夜回府,將步搖藏在床下。」
謝沉舟追問:「什麼時辰?」
婆子回答:「子時。」
我輕聲說道:「昨夜子時,大夫正在替姨娘看診,街坊都能作證。」
婆子的臉色瞬間白了。
謝沉舟冷聲說道:「再敢撒謊,我便送你見官。」
婆子渾身發抖,卻不敢攀咬顧雲姝,隻能磕頭認罪。
「是奴婢一時貪心,偷了步搖。」
「見二小姐離府,才想栽贓給她!」
顧雲姝臉色僵硬,隻能順勢斥責:「你這吃裏扒外的東西,竟連我也敢騙!」
謝沉舟眉頭緊皺,卻沒有追問。
他轉向我,冷聲說道:「跟我回府。」
我小聲問道:「憑什麼?」
謝沉舟回答:「書信一事尚未查清,你不能離京。」
我看著他,隻覺得可笑。
「謝公子已經找到寫信的人,便該好好求娶姐姐。」
「更何況,我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住進謝府算怎麼回事。」
「你就算要請人去家裏做客,也該請姐姐才是。」
聞言,顧雲姝的眼神簡直恨不得殺了我。
我沒有理會,隻是提著藥離開。
身後,顧雲姝柔聲哭訴。
「謝公子,你看我這妹妹,竟然如此刁蠻......」
她固然瞧不上謝沉舟,但她從來不介意身邊多幾個男子為她出頭、爭風吃醋。
謝沉舟終究沒有追來。
回到小院後,我看見桌上放著一隻木盒。
盒中躺著一枚黑色狼牙。
那是陸景珩隨身佩戴的信物。
他答應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