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辦公室裏,空調開得很低。
林夏坐在我對麵,手裏始終握著那部舊手機。
陳警官讓她調出完整流水。
第一筆轉賬隻有五百元。
後麵的數額逐漸增加。
兩千、八千、一萬五。
三年累計十八萬七千。
每筆轉賬前,都有對應的威脅信息。
對方知道林夏父母的工作單位,知道她家的地址,甚至知道她奶奶住在哪家醫院。
最後一筆錢,就是她從家裏拿走的治療費。
林夏低著頭。
“我以為給完最後一次,她就會放過我。”
我的注意力全在銀行卡尾號上。
那串數字,我見過。
“這張卡以前是我的。”
輔導員立刻問:
“以前?”
“初中時辦的,後來找不到了。”
周明氣笑了:“賬號被盜,銀行卡也丟了,真巧!”
“我沒有用這張卡收過錢,也沒見過這些流水。”
核驗人員很快帶回結果。
錢的確進入過那張銀行卡。
到賬後,通常會在半小時內被轉走。
其中五筆大額轉賬通過了賬戶安全驗證。
至於使用了什麼方式驗證,還需要銀行提供後台數據。
輔導員看我的眼神也變了。
“薑寧,這要怎麼解釋?”
“銀行記錄出來之前,我解釋不了。”
陳警官看向林夏。
“手機交給我們做數據提取。”
林夏遲疑片刻。
“裏麵有我的治療記錄和私人照片。”
“警方會按照程序處理,不會公開與案件無關的內容。”
她深吸一口氣,解鎖手機後交了過去。
周明隨後拿出一個U盤。
“這裏還有一段舊監控!”
視頻來自林夏曾經就讀的臨江一中。
三年前,一個戴著口罩的女生從學校側門經過。
她穿著我的校服。
身高和體型,也與我接近。
周明指著屏幕。
“那天放學後,林夏在儲物櫃裏發現了一封威脅信。”
視頻繼續播放。
畫麵中的女生抬手整理帽子。
她的右手腕上,有一塊淺紅色胎記。
走到路口時,她稍微轉過臉。
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可露出的眉眼和我很像。
輔導員問:
“你去過臨江嗎?”
“沒有。”
“能證明嗎?”
可三年前的舊手機早已丟失,我根本拿不出什麼證明。
周明盯著我。
“她的傷,轉賬和監控都是真的,你拿什麼證明不是你!”
林夏按住周明,沒有再看我。
輔導員將我叫出辦公室。
“學院剛開了臨時會議。”
“調查結果出來前,暫停給你辦理注冊和住宿手續。”
“這是默認我有罪?”
“這是控製影響。”
她避開我的視線,收回了我的校園卡。
我的行李還放在報到大廳的角落。
我甚至沒有走進宿舍,就要失去了入學資格。
辦公室裏很快傳出一段錄音。
那是林夏第一次報警後,收到的威脅電話。
電話裏,與我相同的聲音帶著笑。
“你可以繼續報警。”
“看看最後被趕出學校的人,到底是你還是我。”
錄音結束。
屋裏沒人說話。
周明看向門外的我。
“現在,被趕出去的人終於該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