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小強製給自己實行積分製。
多吃一口肉,扣十分。
打斷別人說話,扣二十分。
被人冤枉後忍不住解釋,直接清空賬戶,
而賬戶清空的代價,就是徹底從這個世界消失。
十八歲那年,豪門親生父母接我回家。
媽媽給我夾菜,我扣十分,
爸爸送我股份,我扣二十,
哥哥替我出頭,我因為浪費他的時間,又扣了三十。
認親第三天,我的積分就快要扣沒了。
後來假千金汙蔑我打她時,爸媽和哥哥跑過來質問我,
我把冤枉的話活生生憋了回去,換成了那句:
“對,就是我打的......”
......
我咬住舌尖,把真相咽了回去。
不能解釋。
被冤枉後解釋,賬戶直接清空。
我還剩四百三十分,還能活很久。
媽媽沒看沈芊芊臉上的紅印,先抓住我的手。
“歲歲,怎麼流血了?”
掌心被碎瓷片割開,血蹭上她的裙子。
弄臟別人的衣服,扣十分。
餘額四百二十分。
我急忙用袖口替她擦。
“對不起,我賠你。”
媽媽眼圈紅了。
“賠什麼,我是你媽媽。”
她把我抱進懷裏。
“媽媽衣服多得是,可媽媽隻有一個歲歲。”
被人關心卻無法回報,扣十分。
害媽媽難過,扣二十分。
餘額三百九十分。
我不敢回抱她,從小大家都說我低賤,我根本不配。
六歲那年,我發燒抱住養母,鼻血弄臟了她的衣服。
她扇了我兩巴掌,說沒人要的野種,把命賣了都賠不起。
那天,她第一次給我記分。
一天一百分。
多吃一口肉扣十分,哭扣二十,生病扣三十。
被冤枉後解釋,直接清空。
她說賬戶清空的人,說明壞透了,不配繼續活著。
“別抱我了。”
媽媽身體一僵。
我連忙補充:“我身上有血,會弄臟你。”
她反而抱得更緊。
“臟了就洗,媽媽不怕。”
我的眼睛開始發酸。
想哭,扣十分。
我掐住大腿,把眼淚忍了回去。
哥哥顧承硯蹲下來查看我的傷口。
我疼得縮了一下,他立刻轉頭問沈芊芊:
“你說她打你,可她的手為什麼被劃成這樣?”
沈芊芊捂著臉抽泣。
“姐姐摔了杯子,我想攔她。哥,你們剛把姐姐接回來,偏疼她是應該的,我被打一下沒關係。”
爸爸沒有責備我,隻輕聲問:
“歲歲,真是這樣嗎?”
隻要我說不是,爸爸會信我。
可解釋會死。
我點頭。
“是。”
撒謊,扣二十分。
餘額三百六十分。
爸爸叫來醫生,把碎瓷片掃進垃圾桶。
“杯子碎了可以買新的,你的手隻有一雙。”
我望著他,鼻子堵得發疼。
養父曾因為我摔碎一隻碗,把碎片塞進我手裏,逼我跪著拚了一夜。
可爸爸說,我比杯子重要。
產生不該有的妄想,扣十分。
哥哥將我抱起來。
“地上有碎片,哥送你上樓。”
“我很重。”
“九十斤都不到,重什麼?”
麻煩哥哥,扣二十分。
餘額三百三十分。
經過樓梯拐角時,沈芊芊朝我晃了晃手機。
裏麵是一段剪過的視頻,隻拍到我的手落在她臉上。
哥哥察覺我發抖,低頭問:“怎麼了?”
“沒什麼。”
夜裏,媽媽給我送來牛奶。
她摸著我的頭說:“歲歲,媽媽不信你會無緣無故打人。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訴媽媽。”
我不敢看她。
委屈可以忍。
解釋卻會死。
媽媽離開後,沈芊芊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我藏在枕頭下的積分表。
“姐姐,我找到你的秘密了。”
“原來隻要逼你解釋一次,你就會永遠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