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晚晴抵達基地那天,救活了兩名重傷隊員。
不到半日,基地裏便傳遍了她和顧沉舟的消息。
“聽說路上遇見喪屍,她替顧隊擋了一下。”
“顧隊親自扶她下車,兩人配合得挺默契。”
我低頭修改調令,指尖卻遲遲落不下去。
顧沉舟以前也照顧過我。
我怕高,不肯爬瞭望塔,他便背著我走完全程。
我趴在他背上,小聲問:
“我是不是很麻煩?”
顧沉舟托穩我的腿,語氣裏帶著笑。
“不麻煩。”
“你慢慢折騰,我背得動。”
那些回憶太好。
好到我看見蘇晚晴站在他身邊時,仍會不甘心。
甚至會忍不住想,若他沒有失憶,是不是一切都會不同?
可預知畫麵早已給了我答案。
我不想等到自己變得麵目全非,才承認他已經不再屬於我。
我拿著調令走進指揮室。
顧沉舟正在與蘇晚晴商量傷員安置。
她看見我,主動起身。
“你就是薑寧吧?”
“嗯。”
“我聽說你和顧隊從前是未婚夫妻。”
她頓了一下,認真解釋:
“我和顧隊隻是工作關係,你別誤會。”
她越坦蕩,我越覺得自己可笑。
明明什麼都沒發生,我卻已經害怕她搶走顧沉舟。
顧沉舟看向我手裏的文件。
“什麼事?”
“南方基地同意接收我了。”
我將調令放到他麵前。
“隻差你的簽字。”
蘇晚晴察覺氣氛不對,主動離開。
房門關上後,顧沉舟才低聲問:
“還是要走?”
“嗯。”
“因為她?”
“與蘇醫生無關。”
“那為什麼偏偏是現在?”
因為她來了。
因為我知道你會愛上她。
因為我無法一邊記著你曾經有多愛我,一邊看著你重新走向別人。
我攥緊手指,最終隻說:
“南方基地更需要我。”
“那裏一個月死了十二名異能者。”
“我知道。”
“知道還要去?”
“總得有人去。”
顧沉舟握著筆,遲遲沒有落下。
“如果我不簽呢?”
“我會繼續申請。”
辦公室安靜了很久。
久到我險些以為,他會留下我。
最終,顧沉舟還是翻到最後一頁,簽下名字。
“批準了。”
幹脆得沒有半分遲疑。
我接過調令,強忍著眼淚。
“謝謝顧隊。”
他沒有看我。
我轉身走向門口。
直到手搭上門把,身後仍舊沒有傳來挽留。
也是。
蘇晚晴已經來了,我這個占錯位置的人,也該退場了。
就在我準備開門時,一道聲音忽然闖進腦海。
【不能哭。】
【她不喜歡軟弱的男人。】
【可她真的不要我了怎麼辦?】
我動作一僵,回過頭。
顧沉舟仍低著眼,神色冷靜地擦著槍。
心聲卻再次響起:
【要不打斷我的腿。】
【她會不會心疼我,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