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昨晚我話重了,但你別跟她計較,她膽子小。”
淩晨兩點,公寓裏隻有一盞落地燈亮著。
陸澤川坐在沙發上,捏著眉心,語氣疲憊。
他以為我還和過去一樣,睡一覺就能把委屈消化掉。
他不知道,我的機票已經改簽到了淩晨五點。
“我不計較。”
我平靜的回答。
我轉身走進書房,去拿我的護照和最後幾份文件。
書房的桌子上,放著一個打開的木質模型盒。
我腳步一頓,目光落在那座精致的微縮模型上。
那是一個名為雪線的建築模型。
全透明的穹頂,原木色的框架,裏麵甚至還有小小的壁爐和雙人床。
兩年前,我陪他去東北跑項目,零下二十度的天氣,凍的手指都伸不直。
他把自己的圍巾繞在我脖子上,認真的說。
“等以後閑下來,我給你造一間不會漏風的透明屋子,我們去北歐看極光。”
我笑他肉麻。
他卻說。
“你再能扛,也該有個地方不用扛。”
那個承諾,他做成了模型。
可是現在,模型底座的金屬銘牌上,用激光刻著一行小字。
給軟軟,別怕黑。
我的心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這就是他說的責任。
他把屬於我們的未來,當成禮物送給了別人。
陸澤川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書房門口。
他看到我盯著模型,眼神閃過慌亂,但很快又恢複了鎮定。
“那個......軟軟說她怕黑,我剛好做完這個,就給她留個紀念。”
他走過來,想拉我的手。
“下周我們去看新房的采光,你不是喜歡落地窗嗎?”
我躲開他的手,轉過身看著他。
“陸澤川,你是不是覺得,我什麼都扛得住?”
他沉默了一下,目光複雜的看著我。
“你本來就比她強。”
倒計時沒有響。
他繼續說,聲音裏是引以為傲的深情。
“薑寧,我喜歡你的就是這點。你不用人哄,不用人陪,不會拿感情要挾我。”
“跟你在一起,我很踏實。”
真好笑啊。
他愛我的強大,所以肆無忌憚的消耗我。
他愛我的不麻煩,所以把所有的保護欲和偏愛都給了另一個麻煩的人。
我點點頭,將護照和幾份文件裝進背包。
我拿上電腦,拎起那件穿了三年的衝鋒衣,往門口走去。
陸澤川跟在後麵,眉頭皺起。
“大半夜的你要去哪?別鬧了行嗎?”
“去公司加個班。”
我換上鞋,沒有回頭。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拿出手機。
在置頂對話框裏,我敲下了最後一行字。
“陸澤川,我不當你的哥們了。”
點擊發送,然後拉黑。
退出那個有他的十幾個人的哥們群。
做完這一切,我關掉手機,坐上了去機場的出租車。
車窗外的路燈飛速後退,我的心裏前所未有的平靜。
飛機起飛前,我最後看了一眼手機。
開機的瞬間,屏幕上彈出一條係統攔截提示。
陸澤川的來電被黑名單攔截,隻剩下一行字。
已攔截三十七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