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數學天才女兒跳樓的第二天,我收到了丈夫遲來的2塊8。
轉賬後麵,還附著一張電子借條和幾句留言:
“忘了家裏的規矩?單筆開銷超過五塊,必須提前十二小時錄視頻報備。”
“這12塊8算你借的。免得知微眼紅甜甜的鋼筆,再幹出丟人現眼的事。”
“等她奧賽拿了全國第一,我自然會去派出所解釋,耽誤不了她進清北。”
結婚二十年,我向丈夫要一分錢,都要走完繁瑣的流程。
他舍不得給親生女兒買一支12塊8的鋼筆,卻舍得花12萬,給白月光的女兒孟甜甜請一對一私教。
好在知微爭氣。
她拿到了國際奧賽選拔資格,也提前獲得了清北保送名額。
可三天前,孟甜甜將她堵在校門口,一口咬定她偷了自己的鋼筆。
“你就是個小偷,根本不配進清北!”
“你媽也是小偷!乘我媽不在時趁虛而入,誰知道你是誰家的野種!
原本隻是一場誣陷。
可丈夫趕到派出所後,卻親口指認,是知微偷了東西。
因為親生父親的證詞,知微被拘留了整整五天。
出來那天,她得知保送資格被取消。
當晚,她從教學樓頂一躍而下。
從停屍房出來後,我最後看了一眼丈夫轉來的12塊8,撥通了離婚律師的電話。
二十年了。
這一次,我不會再回頭。
......
我擰開家門鎖。
顧承宇坐在沙發上翻財經雜誌,頭都沒抬。
“一下午死哪去了?電話打爛了也不接。”
他腳邊放著一隻新的驗算筆。
“知微不是一直念叨要新的驗算筆嗎?我順路捎回來的。”
“知微呢?怎麼沒跟你回來?”
我盯著那隻貼了“贈品”標簽的驗算筆。
文具店我看到過,買2800元的限量版鋼筆套裝,送一隻驗算筆。
知微就是因為那種2800元的驗算筆,和孟甜甜起了衝突。
這時殯儀館發來消息,讓我去簽入殮確認書,確定知微的火化流程。
我拿起包,轉身打算離開。
顧承宇突然抓住我的手腕,語氣放軟了些。
“蘇琉晴,那12塊8可以借給你提前給她買筆。”
“但是,昨天打架那件事,她必須給甜甜道歉!”
我回頭,盯著他的眼睛。
“所以你借錢給我,是因為要知微道歉承認自己偷了東西?”
顧承宇點頭。
“不然呢?知微不就是看我給甜甜買2800的鋼筆,心裏嫉妒嗎?”
“非要說她需要什麼演算筆也需要12塊8。”
“她寫的1塊錢的筆,不挺好的嗎?”
我看著他,半天說不出話。
昨天我剛到學校門口,就看到孟甜甜一把扯過知微的書包,拉開拉鏈。
她從書包裏抽出一支鋼筆,舉到圍觀的同學眼前。
“這支筆值2800,是顧叔叔給我買的。”
“它怎麼會在你包裏,你這個小偷!”
知微急忙說,她根本不知道為什麼這支筆在她包裏。
孟甜甜冷笑一聲:
“你就是個小偷,你跟你媽都是小偷。”
“你媽不過是我媽不在時,顧叔叔找的臨時保姆。”
“現在我媽回來了,你媽還賴著不走,不是小偷是什麼?”
知微挺身而出,憤怒道。
“你不準說我媽!”
孟甜甜嗤笑一聲,往前湊了半步。
“我說錯了?誰知道你爹是不是顧叔叔?你個野種!”
兩個孩子瞬間扭打在了一起。
圍觀的人群裏,有人報了警。
警察趕到時,顧承宇也正好跑來。
他看都沒看知微一眼,就不停的罵知微。
“她罵你兩句怎麼了?她是妹妹,你就不能讓著她點?”
“我平時怎麼教你的?一點教養都沒有!”
在顧承宇看來,都是知微不懂事。
可他不知道的是,激怒知微的,可不是一支2800的鋼筆能說得完的。
從知微七歲學奧數開始,顧承宇對她就沒鬆過手。
家裏單筆開銷超過五塊,必須提前十二小時錄視頻申請,他審批完才打款。
直到知微第一次拿了省級比賽金獎,顧承宇第一次主動打了五塊錢。
知微有了人生第一筆零花錢。
從此,她以為隻有自己拿獎,爸爸才會多看她一眼。
可沒過多久,他翻家裏監控,看見知微熬夜看平板。
非但沒心疼,反倒認定女兒是個有心計的撒謊精。
其實是女兒在通宵看奧賽大神的解題視頻。
我攥緊口袋裏的死亡證明,指尖抖得厲害。
顧承宇還在喋喋不休的說著。
“小小年紀就學會打架騙關注,再不嚴厲管教,以後進了社會隻會走歪路。”
“我定下流程約束你們,都是為了知微好。”
那一瞬間,我胸口堵得發慌。
我狠狠甩開顧承宇的手,抓起包往外衝。
殯儀館裏,我看著知微的身體被推進焚化爐,心疼到木然。
家裏住進了他白月光母女,我不是沒鬧過。
現在,我累了,也不想再熬了。
正好後天北京有知微偶像的數學講座,家裏還有他發來的請帖。
到時候,我會帶她骨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