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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好消息傳遍了六宮。

麗貴妃有孕了。

父皇龍顏大悅，賞賜流水一樣送進景陽宮。

吃穿用度連升三級，比肩皇貴妃的份例。

朝堂上也跟著熱鬧。

有大臣上折子說貴妃德容兼備，又懷龍嗣，可冊皇貴妃，位同副後。

父皇沒有駁回。

隻說了一句："中秋宮宴再議。"

這句話一出來，宮裏人都明白了。

中秋那天，就是麗貴妃的冊封大典。

她來長樂宮的次數更多了。

不過不再掐我，不再罵我，甚至不再動手。

她隻是坐在我對麵，摸著小腹，笑。

"公主知不知道，本宮肚子裏是什麼？"

我看著她。

"是龍種。是你父皇日盼夜盼的嫡子。"

她頓了頓。

"你那十八個哥哥，沒一個是嫡出。本宮這一胎，才是唯一的嫡子。"

她伸手拍了拍我的頭，動作很輕，像真的在疼我。

"等他生下來，太子之位就是他的。"

"到時候，你那些哥哥們都得靠邊站。"

"至於你......"

她笑著收回手。

"一個啞巴公主，留在宮裏也是礙眼。"

"本宮做了皇貴妃第一件事，就是把你挪到城外的行宮去。"

"眼不見，心不煩。"

她站起來，理了理裙擺。

"不過你放心，本宮會跟你父皇說，是為了公主身體著想，城外空氣好。"

她彎腰，湊到我麵前。

"他會信的。他什麼都信本宮的。"

中秋前一日，她最後一次來長樂宮。

這一回，她沒有坐下。

她站在我麵前，居高臨下。

"來，給本宮請個安。"

我不動。

她掐住我的後頸，把我往下按。

"不請也得請。明天過後，本宮就是這後宮的主子。"

"你遲早要跪我，早跪晚跪有什麼分別？"

我被按得彎下腰，脖子生疼。

但我咬著牙，一聲不吭。

她加了力氣。

"跪。"

我膝蓋一軟，磕在地上。

她滿意了，鬆了手，蹲下來平視我。

眼底全是得意。

"明日中秋宮宴可是個好日子，闔宮上下都會看著你父皇親手給本宮戴上鳳冠。"

"你那些哥哥一個個都得上前恭賀。"

"從明天起，本宮位同副後，這宮裏除了你父皇，所有人都得對本宮低頭。"

她捏著我的下巴，左右晃了晃。

"包括你，小啞巴。"

她鬆開我，起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我一眼。

"好好歇著吧，明天本宮風光的時候，你就乖乖縮在角落看著。"

門關上了。

我跪在原地，膝蓋上還是疼的。

但我沒有哭。

我抬起頭，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明日中秋宮宴，確實是個好日子。

闔宮都在，十八個哥哥都在，父皇也在。

不過這個好日子，是我為她挑好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