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校友聚會上,“我有你沒有”的遊戲氛圍正濃。
“我每年聖誕都會去法國。”
“我曾經自駕456個小時去旅行。”
“我親眼看過天葬。”
戴芊芊每說一句,沈彥辰都默默掰下一根手指。
眾人眼神漸漸變了,八卦的目光在我、沈彥辰和戴芊芊之間逡巡。
“什麼情況?這麼同步?”
“聽說當年是林望瑤在他倆中間橫叉一腳,才把芊芊逼去了國外......”
“看不出來,還是個小三啊......”
我看著身旁沉默不語的沈彥辰,心臟一點點沉下去。
每年聖誕,沈彥辰都會消失,電話不接、消息不回,一連幾天聯係不到人。
回來之後他總能找到理由,還會補上禮物。
我次次心軟,次次原諒。
原來他是去法國見她。
我低下頭,把婚戒從無名指上取下來。
沈彥辰三年前說“我娶你”的時候,我以為那是承諾。
現在我才明白,他隻是選了一個不需要解釋、不會追問、永遠在原地等他的人。
而他已經把所有的經曆和時間,都給了另一個
這場擁擠的婚姻,我不待了。
......
在我沉默的第四個小時,這場聚會才走到了盡頭。
推開包廂門,外麵的雷聲劈頭蓋臉砸下來,一聲比一聲急。
“雨下這麼大啊!這可怎麼打車呀?”
戴芊芊的聲音剛落,就有好事的同學把她往沈彥辰方向一推。
“芊芊和沈彥辰正好順路,就送送唄。”
沈彥辰一把接住戴芊芊的手,目光越過人群落在我身上,帶著熟悉的審視。
像在等一個懂事的答案。
看熱鬧的才不會嫌事大,“林望瑤,好歹大家同學一場,外麵這麼大雨,芊芊一個人回家多危險啊?”
“是啊!未免也太不善良了吧!再說,車是沈彥辰的車,你不過也是蹭坐的,還不允許沈彥辰帶上其他人,霸不霸道啊?”
我剛要開口,站在我對麵的沈彥辰已經一手攬住戴芊芊,語氣溫和又篤定。
“望瑤她不是那種人。”
我愣了一下。
沈彥辰從不在公開場合替我說話。難得一次,竟是為了替戴芊芊鋪路。
“她不會那麼小氣的。”
我低頭笑了一下,風灌進領口,涼得人一激靈。
原來他不是不會站隊,隻是站的那邊,從來不是我。
五分鐘後,沈彥辰的車停在了戴芊芊一側。
“瑤瑤,我暈車你知道的,讓我坐前麵唄。”
她一句話,把我預備繞過車頭去副駕的步子釘在原地。
沈彥辰搖下車窗,語帶催促:“還不上車?一個座位計較什麼。”
後麵的車鳴起喇叭,催促聲不斷。
我盯著沈彥辰蹙起的眉頭,沉默了兩秒,打開後排車門坐了進去。
車開動,冷風從車窗縫隙鑽進來,凍得人牙齒打顫。
沈彥辰從後視鏡裏瞥我一眼,眉頭沒鬆。
“出門不看天氣預報?明知道暴雨降溫,還穿這麼少。芊芊暈車,你忍著點。”
可他的西裝外套,正妥帖地搭在戴芊芊肩上。
“要聽什麼嗎?謝爾蓋・博爾特凱維奇?”
沈彥辰點開隱藏歌單。
“《悲歎》!果然你最懂我!”
戴芊芊驚喜的聲音幾乎蓋過了鋼琴曲的前奏。
沈彥辰開車的時候不聽任何音樂、廣播,也從不允許我放。
他說這樣會影響他開車。
可此刻,戴芊芊成了唯一的例外。
我抱著胳膊,牙齒打顫,分不清是冷還是氣。
戴芊芊像想起什麼,翻開副駕駛化妝鏡的背板開始翻找。
兩秒後,她神色亮起來:“哈哈!我果然沒猜錯!”
“這枚平安扣你還留著呢。藏東西的習慣也一點沒變。”
我胃裏猛地翻了一下。
結婚三年,我無數次打開那個化妝鏡,卻從沒見過它。
顯然是沈彥辰為了今天特意帶上的。
這枚平安扣是大二下學期,戴芊芊去雲南旅遊買的。
街邊地攤貨,很便宜。
她說剛好趕上沈彥辰生日,看他那副死乞白賴追她的樣子實在可憐,隨手就送了。
她說這話時,在寢室裏笑得前仰後合,當笑話一樣講。
那一刻我內心無比心疼,卻無能為力。
我在沈彥辰鍥而不舍追求戴芊芊的過程裏,無聲無息地喜歡上了他。
後來戴芊芊出國做交換生,沈彥辰和她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工作兩年後,我在一次項目合作裏重新遇見他。
我請他討論項目、吃飯、喝咖啡,成年人的愛情就那麼順理成章地走到婚姻。
當時以為是久別重逢,如今才明白,我不過是他兜兜轉轉求而不得之後,最方便的退路。
郵箱的消息提示音震得我一抖,點開,是英國愛丁堡大學的offer。
回複了“同意”的郵件,接著買好了三天後飛往英國的機票。
既然決定離開,就不必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