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被顧宴山強勢塞進車，送回了出租屋。

一路上，他的手機消息基本沒停過。

在那個沒有我的五個人群聊裏。

爸媽哥哥的語音和群裏分享出來的視頻，通過車載藍牙一條條播放出來。

“小雪你快看看，這是蘇雨禾被舅舅姑姑趕出蘇家的視頻。那天下大雨來著，她在家門口就摔了個狗吃屎。”

“還有葬禮那天，我特意叫他們朝蘇雨禾扔爛菜葉雞蛋，逼她下跪磕頭認錯。你是沒看到她那天多狼狽！”

蘇聽雪無奈出聲。

“你們做得會不會太過分了？好歹也是一家人......”

“你為了她連命都差點沒了，讓她受點苦怎麼了！她要是過得燈紅柳綠，對得起你嗎？”

“對！我們就是要讓她時刻活在自責和愧疚當中，這才公平。”

“還有宴山，他為了給你出氣，一邊哄著她一邊把她的抑鬱藥都換成了維生素，到現在她還不知道呢。”

......

我一臉麻木得安靜聽著。

音響裏陸陸續續傳出當初我痛苦卑微的認錯聲。

那些畫麵，即便不看視頻，也深深刻在了我的腦海裏。

從葬禮到每年忌日，那些親友就像約好了一樣，輪番來折磨我。

他們把我拖到墓園，說我是個掃把星，害得江家家破人亡。

逼著我在每個墓碑前磕頭才肯放過我。

原來，這一切都是他們商量好的......

顧宴山騰出手，慌忙關掉藍牙。

他側頭打量我。

“阿禾，我們當時隻是因為小雪出事，對你有些怨氣......”

“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靜靜盯著他，指腹無意識在手腕的疤痕上反複摩挲。

不要放在心上？

就這麼輕飄飄一句話，就想抵消我這些年受到的折磨嗎？

見我臉色始終沒變化。

他眼底漫上一層不安和詫異。

“我還以為你聽到這些，情緒會崩潰，沒想到......”

我嘴角泛起冷笑。

“不然呢？你們是還想看到我跪在你們麵前祈求原諒嗎？”

顧宴山被我噎住。

剛剛流露出的心虛瞬間被一股煩躁淹沒。

“阿禾，既然小雪都醒了，這些往事就當翻篇了。”

“你別拉著張臉覺得全世界都對不起你！你也不想想，如果沒有小雪，你跟我哪來的這十年感情經曆？”

我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好像這十年在他們看來，是一場恩賜？

我深吸一口氣，關掉了手機錄音。

隨後直接看向窗外，不想再跟他爭辯。

等到了目的地。

顧宴山像是完成任務一般鬆口氣。

“現在小雪醒了，蘇家也不會再空著了。”

“你收拾一下，把房子退了，過幾天我來接你回家。”

我看著他迫不及待調頭離開的樣子。

自嘲般笑起來。

回家？

那個父母哥哥眼裏隻有蘇聽雪的家嗎？

手機彈出消息。

是台裏發我的機票信息。

機票訂在了下個月八號，正好是我生日那天。

還有半個月。

但離開之前，我也要送他們一份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