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台長回得很快。
【終於想通了?】
【名額一直在給你留著,這個月做好工作交接,下個月隨時可以走。】
我緊攥著手機。
海外駐派比衝在一線要輕鬆很多。
可這些年,我不敢輕鬆,不敢讓自己活得安穩。
我拒絕升職,推開顧宴山,不顧危險衝在一線。
痛苦難熬時,隻有靠著刀片滑落在皮膚上的痛感才能找到一點心安。
現在告訴我這一切都是假的,那還有什麼是真的?
我不甘心得看著顧宴山。
“既然你們目的已經達到了,我也已經放棄了你,為什麼你還要一直在我身邊?”
“顧宴山,這些年其實你心裏也是有我的,對不對?”
顧宴山眼神複雜得看著我。
“因為好好照顧你,是小雪昏迷前最後的心願。”
我噎住。
半天才繼續開口。
“那孩子呢?”
五個月,都成型了。
他怎麼忍心......
顧宴山沉默半晌。
再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阿禾,當時那個孩子不能留。”
“萬一小雪醒了,這個孩子,會讓我跟她之間再沒有任何可能。”
輕飄飄幾句話像刀一樣捅.進我心窩裏。
所以,都是為了蘇聽雪。
她昏迷,他要遵從她的心願。
即便犧牲一條無辜的生命,也要想盡辦法尋找退路。
她醒著,我就要被毫不留情得踢出局。
最後一絲念想被徹底斬斷。
我渾渾噩噩得轉身離開。
身後,蘇聽雪虛弱得出聲叫我。
“阿禾,我不知道在我昏迷後發生了這麼多事,你不要遷怒他們......”
“宴山,你快跟過去,我不放心......”
緊接著傳來她劇烈的咳嗽聲。
顧宴山無奈歎聲氣,跟著走出來。
“你去哪?我送你。”
我像是沒聽到,腳下一步沒停。
顧宴山執著得跟在後麵。
就像這些年,不管我怎麼去推開他,他依舊黏在我身邊一樣。
可從前,我以為他這樣是太愛我。
現在我才明白,他隻是太在意蘇聽雪罷了。
等電梯時,手機彈出一條群消息。
【顧先生,新的請柬已經修改好了,你看看有沒有問題。】
【對了,之前設計的婚禮風格你確定照舊嗎?】
自從半年前哥哥“死”後。
我跟顧宴山的關係進入僵局,這個婚禮群再也沒有響過。
我怔怔看著設計師發出來的圖片,除了將我的名字替換成了蘇聽雪。
不管是顏色款式還是字體,都跟當初我堅持修改的樣式一模一樣。
還有那些我熬夜跟設計師討論出來的婚禮策劃,現在都成了他跟蘇聽雪的墊腳石。
電梯“叮”一聲抵達樓層。
我回過神再看,自己已經被踢出群。
顧宴山一邊伸手隔擋擁擠的人群,一邊拽著我進入電梯。
他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
像潑了一盆冷水。
“別看了,都跟你沒關係了。”
說完他頓了一下,似乎是察覺到自己語氣不妥當。
又開口道。
“你要覺得不舒服,我帶你去醫生那再開點藥。”
半年前孩子引產後,我的精神和身體都達到臨界點。
顧宴山怕我出事,整夜陪在我身邊不敢閉眼。
我身體出現軀體化,吃不進任何東西,他就陪著我不吃不喝。
短短一個月,他體重爆減二十斤,整個人看起來比我還憔悴。
他媽哭著跪著求他回去,讓他不要管我。
顧宴山也隻是笑著,抬手捂住我的耳朵安撫我。
“別聽我媽的話。”
“阿禾,這輩子我絕不會放棄你。”
那些日日夜夜的陪伴和擁抱,都那麼真。
真到蘇聽雪一醒,他就告訴我,一切都不過是逢場作戲。
我十指緊握,強迫自己收斂心神。
堅定搖頭。
“不需要開藥。”
不值得。
為他們任何一個人,都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