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顧宴山的第三次領證,我們都很謹慎。
為此還特地請了大師來算日子。
可領證那天,我前腳剛踏進民政局,後腳哥哥還是出了意外。
六年三次領證,我先後失去了三個親人。
光守孝我就守了六年。
所有親友都過來圍著我罵。
“就為了一個男人,你是不是也要把自己唯一的親姐姐克死才甘心?”
我哭著搖頭。
掙紮著推開了將我護在懷裏的顧宴山。
從此再不敢提領證,更不敢見他。
連肚子裏懷了五個月的孩子也狠心做了引產。
直到半年後,昏迷八年的姐姐醒了。
我第一時間趕過去,卻聽到病房裏傳來熟悉的聲音。
“你放心,宴山身邊的位置我們一直在給你留著,誰也搶不走。”
“等你出院了,你跟宴山就去領證,請柬和婚禮都給你們準備好了。”
一瞬間,我僵在原地。
推開門,看到的便是死而複生的父母,哥哥。
還有那個說會一直等我回頭的顧宴山。
他們簇擁在姐姐床頭。
一字一句為她勾勒著未來的美好。
我垂眸看著自己手腕上的疤痕。
笑出了聲。
原來,小醜是我啊。
......
看見我,病房裏談笑聲瞬間戛然而止。
我僵著身體一步步往裏走。
一眼落在蘇聽雪鎖骨的項鏈上。
滿天星的鑽石吊墜,在顧宴山的書房裏放了很多年。
他不止一次得告訴我。
說要等婚禮那天,親手給我戴上。
可原來,他要等的從來都不是一場婚禮。
而是昏迷八年的蘇聽雪。
顧宴山下意識向我走過來。
“你先回去。”
“小雪剛醒,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他話音剛落。
我的手機鬧鐘便不合時宜得響起來。
備注事項是媽媽祭日。
我抬眸看向麵前好好站著的媽媽。
六年前,我跟顧宴山第一次領證,她突發心梗。
趕到醫院時,她的手涼得像個冰塊,不管我怎麼捂都捂不熱。
守孝三年後第二次領證,我又失去了爸爸。
第三次領證,連哥哥也離開了我。
六年時間,我前後親手埋葬了三個親人。
人人罵我是戀愛腦,是災星,說該死的人是我。
我被趕出蘇家,被族譜剔名。
不敢愛,沒處恨。
活得像陰溝裏的老鼠。
可如今。
他們每個人都鮮活得站在我麵前。
我情緒失控得看著他們每個人。
眼淚控製不住得往下掉。
“為什麼現在不能說?”
“你們合夥騙了我六年,難道我不配得到一個解釋嗎?”
顧宴山擋在蘇聽雪麵前,眉宇間都是不耐。
“你還委屈上了?”
“要不是因為你,小雪怎麼會出車禍!”
短短一句話,讓我僵在原地。
八年前,我那時才大三。
那天顧宴山說有事找我。
我在咖啡店等了一個小時都沒看到他的身影。
直到爸媽打電話來,我才知道出了事。
顧宴山眼神溫柔得看了一眼蘇聽雪。
語氣平靜。
“那天,我本來是要去跟你說分手的。”
我半天沒反應過來:“什麼意思?”
“蘇雨禾,我喜歡的人一直都是小雪。”
“是她不讓我跟你攤牌,所以才會在去阻止我的路上被車撞。”
我死死盯著他,聲音抖得厲害。
“你不喜歡我,當初為什麼要追我?”
蘇聽雪伸手拽了拽顧宴山的袖口,示意他別再說了。
轉頭看向我時,眼裏都是大度和憐憫。
“你別怪他,是我逼他去追你的。”
“我看過你的日記,知道你一直都很喜歡他。”
我渾身發冷:“所以他送我的那兩張周傑倫演唱會門票......”
“是我讓他去搶的。”
“還有你冬天手腳總是發涼,是我讓他身上要常備暖寶寶。”
“連他跟你的告白,也是我一字一句寫下來,再讓他背給你聽的。”
說到這,她伸手過來拉我。
“阿禾,我們是親姐妹。”
“我真的從來沒打算跟你搶。”
我下意識躲開她的觸碰。
喉嚨像被卡了一道刺。
那些我曾以為顧宴山也是喜歡我的每一個瞬間。
原來都是假的。
爸媽心疼得看著臉色蒼白的蘇聽雪。
“什麼搶不搶的,宴山本來就是你的。”
“你退讓了這麼多年,遭了這麼多罪,現在隻不過是讓一切回到正軌而已。”
哥哥點頭跟著附和。
“是啊,我們做了這麼多,不就是讓她主動放棄宴山,好給你留位置嗎?”
“對對對,婚禮場地,請柬,都是現成的,出院就可以按照流程走。”
顧宴山溫柔得將蘇聽雪抱入懷裏。
“我連民政局的預約都提交了。”
“這次,我不會再放手了。”
我杵在原地。
看著他們聚在蘇聽雪周圍,為她一步步安排婚禮細節。
仿佛這六年來的欺騙,在他們看來,根本就不算什麼。
沒人在乎這些年我是怎麼過來的。
也沒人在意我遭受了多少流言蜚語。
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台裏有了新任務。
【瑞華大廈突發火災,誰在附近?趕緊過去獲取第一手資料。】
這一次,我沒有像往常那樣,不要命般扛著攝像機就往火災現場衝。
而是——
【台長,您上次提到的海外駐派的名額,能加上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