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找了家酒店住了下來。
一閉上眼睛,全是鮮血淋漓的噩夢。
我隻能咬著自己的手臂轉移注意力,才勉強睡了一覺。
第二天清晨,我睜開眼打開手機。
安安靜靜,沒有一通電話、一條消息。
我麻木地點開手機頁麵,一條同城熱搜突兀地彈了出來。
標題刺眼,視頻熟悉,瞬間攥緊了我的心臟。
是那晚我在酒吧崩潰大哭,滿身狼狽的視頻。
不知被誰偷偷拍下,惡意上傳到網上,一夜爆火。
評論區的嘲諷、謾罵、鄙夷,鋪天蓋地,密密麻麻。
“多大的人了還哭著喊爸媽,腦子不正常吧?”
“看著畏畏縮縮的,真晦氣,好好的酒吧被她毀了。”
“怕不是精神有問題,還敢出來亂跑?”
“看著真可憐,但也真丟人。”
字字句句,像刀一樣淩遲我的尊嚴。
我指尖發抖,心口劇痛難忍。
所有人都在嘲諷我、笑話我。
可沒有人知道,這場鬧劇的始作俑者,是我的至親,是我最信任的人。
蔣敘辭任職於京市最大的傳媒平台,手握最高權限。
隻要他願意,分分鐘可以刪掉視頻、澄清輿論、護住我的體麵。
我收拾好情緒,壓下滿心悲涼,主動去找他。
我卑微、狼狽,第一次主動低頭求助。
可麵對我的懇求,蔣敘辭隻是眉眼疲憊,滿臉無奈。
他沒有答應幫我刪視頻,反而遞給我幾張密密麻麻的病情評估報表。
“溫瑜,你先看看這個。”
“從你昨天的表現來看,你的病情根本沒有穩定好轉,依舊很嚴重。”
他抬眼望著我,語氣帶著濃濃的失望:“你還在極度敏感、偏執、逃避現實。”
我愣住了,滿心茫然。
“還有,我定位了你那台專屬手機,昨晚你根本不在酒店,你去了你閨蜜家。”
我瞬間懵住。
我昨晚明明全程待在酒店,從未出門半步。
隻是酒店毗鄰閨蜜小區,定位有所偏差。
卻被他一口咬定,認定我撒謊、逃避治療。
我急切開口,想要解釋:“我沒有,我昨晚一直在酒店,隻是定位......”
話沒說完,就被他冷冷打斷。
“不用解釋了。”
“你爸媽對你已經徹底失望了,現在舒禾一直在陪著他們、開導他們、安撫他們的情緒。”
他看著我,眼神疲憊又疏離。
我鼻尖發酸,眼眶通紅,幾乎哽咽出聲。
“那你們到底要我怎麼做?到底要我變成什麼樣,你們才肯像從前那樣對我?”
我真的快撐不住了。
他看著我泛紅的眼眶,下意識抬手,想要替我拭去眼角的淚水。
指尖即將觸碰到我臉頰的瞬間,動作驟然停滯。
他猛地收回手,眼底閃過一絲愧疚和克製。
他是林舒禾的未婚夫,他再也沒有資格對我溫柔。
沉默良久,他像是做出了某種妥協,看著我緩緩開口。
“我可以幫你刪掉所有視頻、平息所有輿論,幫你護住所有體麵。”
“但是你要答應我一件事,明天早上,跟我去一趟火車站,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我怔怔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微弱的希冀。
火車站......
我和蔣敘辭的童年,是在鄉下奶奶家度過的。
小時候,我們每次往返老家,都會途經火車站。
我下意識以為,他是想帶我重回故地,找回我未曾受傷前的溫柔回憶,用過往的美好,慢慢治愈我的傷痛。
心底積壓已久的委屈和怨懟,悄然鬆動了幾分。
或許,我真的誤會他們了。
或許,他們的出發點,真的隻是想治好我。
我點點頭,輕聲答應:“好,我去。”
隻要能變好,隻要能回到從前,我願意配合所有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