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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接去了公司。

手機和身份證被媽媽收走，護照卻還鎖在公司保險櫃裏。

主管看見我紅腫的臉，嚇了一跳。

“你不是明天手術嗎？”

“國外派駐的名額，還有嗎？”

他愣了幾秒。

“有。明早八點的飛機，派駐三年。”

明天上午九點，正是妹妹的手術時間。

飛機起飛時，距離手術還有一個小時。

“我去。”

主管嚴肅地看著我。

“想清楚，這不是出去躲幾天。”

“我想清楚了。”

我取出護照，簽下派駐文件。

這是我第一次，不是為了妹妹簽字。

公司替我準備了工作證明、機票和住處。

工資轉讓協議隻是私下約定。

房屋贈與也沒有辦理過戶。

隻要我不配合，他們便拿不走我的工資和房子。

原來真正困住我的，從來不是那幾張紙。

我借主管的手機聯係醫院。

“我是白輕雨，我要撤回捐獻申請。”

工作人員反複確認：

“這是你本人的最終決定嗎？”

“是。”

“家屬知道嗎？”

“不知道。”

我看著玻璃裏腫起的臉。

“手術開始前，不要通知他們。”

當晚，我住進公司安排的酒店。

媽媽用妹妹的手機發來消息。

【跑哪兒去了？】

【寧安胳膊還疼，你連一句關心都沒有。】

【明早六點禁水，七點回來準備。】

半小時後，她又發來一條。

【今天打你，是為了公平。】

【乖乖做完手術，你還是我們的好女兒。】

我沒有回複。

淩晨五點，公司派車送我去機場。

我隻帶了護照和一隻行李箱。

過去二十五年，我拚命想從那個家裏帶走一點愛。

最後才明白，什麼都不帶，才能走得最快。

七點四十分，我登上飛機。

同一時間，媽媽才發現我的病床是空的。

可她隻以為我在鬧脾氣。

爸爸在親戚群裏說：

“輕雨從小膽子小，躲起來嚇唬人而已。”

“她最聽話，肯定會回來。”

八點，飛機開始滑行。

妹妹也被推進手術區。

她不安地問：

“姐姐昨天挨了打，會不會不來了？”

媽媽握住她的手。

“她是姐姐，挨三巴掌算什麼？”

“她舍不得我們。”

飛機加速衝向跑道。

關機前，媽媽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沒有接。

飛機衝上雲層。

距離手術開始，還有一個小時。

上午九點，主刀醫生走進手術室。

“供體呢？”

護士查看係統，臉色驟變。

手術室外，媽媽還在向親戚保證：

“輕雨最懂事。”

“她答應的事，從來不會反悔。”

門突然打開。

醫生摘下口罩。

“白寧安家屬，手術取消。”

媽媽臉上的笑容僵住。

“為什麼？”

“供體白輕雨昨天下午撤回了捐獻申請。”

“不可能！她簽了字，還錄了視頻！”

“活體器官捐獻可以隨時撤回。”

媽媽尖聲追問：

“那她人呢？”

護士看了一眼聯係記錄。

“白輕雨女士乘坐的國際航班，已經在一個小時前起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