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焦頭爛額在滬市找工作時,爸媽忽然告訴我,龍鳳胎哥哥姐姐的婚禮定在了同一天。
嫂子是地產千金,姐夫是滬圈富少。
我才遲來地得知,網絡上鋪天蓋地的世紀婚禮主角,竟然就是我的哥哥姐姐。
也對。
從很小的時候我就意識到,我隻是哥哥姐姐身後的影子。
他們是學習上的天之驕子,一起考上了交大。
那年的升學宴,2歲的我被人群擠在角落,而不遠處的鏡頭裏,爸爸牽著姐姐,媽媽摟著哥哥。
大學裏,他們一起做項目,畢業後又一起創業,逢人遇見爸媽,都羨慕他們生了一對人中龍鳳。
而提及我時,他們唯一的關鍵詞隻有“懂事”。
於是接到電話的第一刻,我就懂事地趕到了家。
然後我看到了客廳茶幾上的賓客名單。
四張主桌,三十二個座位。
唯獨,沒有我的位置。
過堂風吹過,心底某處泛起一陣酸澀的潮濕。
又是這樣。
二十二年了,他們似乎永遠不記得我的存在。
談笑聲在走廊響起時,我下意識打開手機,找到了三天前澳洲婚慶公司投遞給我的offer。
遼闊的天空正在等我翱翔,我沒有理由不去奔赴。
......
我輕輕合上了賓客名單。
歡聲笑語穿過走廊彌漫客廳的時候,我抬眼望了過去。
便看見四人手裏拎著大包小包的奢侈品禮盒,奶茶甜點,時不時相視而笑,映襯得我更加像一縷透明的空氣。
終於看見我站在客廳中的那一刻,簡蔓皺起眉頭。
“累死我了,東西好重,默默你愣著幹什麼?趕緊過來幫我提。”
她話音剛落,簡敘立刻在旁邊搭腔。
“對啊,愣站著發呆幹什麼?你姐什麼時候提過這麼重的東西?趕緊接過去。”
我早已習慣這種使喚,下意識上前,默默接過兩人手裏所有重物。
大大小小的袋子壓得我手腕發酸,他們卻早就鬆開手,徑直坐到沙發上癱著休息,連一句謝謝都沒有。
放下東西,簡蔓靠在沙發背上揉著肩膀,隨口吩咐:“背好酸啊,默默過來給我捶捶背。”
“按小時候的規矩,給我捶十分鐘,我等下借你玩會兒我的手機。”
媽媽坐在一旁拆奶茶吸管,笑著打趣。
“默默都多大了,人家現在自己也有手機啦。”
簡蔓故作恍然大悟,輕飄飄掃了我一眼:“哎呀我累糊塗了,忘了這茬。那就算了,你免費給我捶捶吧,長大了更該懂事伺候姐姐。”
話音落下,爸媽被姐姐逗得前仰後合,笑聲彌漫。
簡敘則低頭刷著手機,跟著附和點頭。
一家人其樂融融。
沒人多看我一眼,沒人問我累不累,沒人在乎我僵在原地的難堪。
我沉默著,轉身拎著沉甸甸的蔬菜魚肉走進廚房。
客廳的笑聲、閑聊聲、刷視頻的聲音不斷傳來,熱鬧全部屬於他們,瑣碎勞碌永遠屬於我。
水龍頭流水潺潺,冰涼的水浸過指腹。
沒過多久,客廳又傳來簡蔓的聲音。
“你們快看最近超火的短視頻,別人家的妹妹全包家務、隨叫隨到,也太省心了吧,妥妥媽生仆。”
簡敘淡淡接話:“不用羨慕,我們家不是也有個現成的。”
兩人隨口一句調侃,引得爸媽再次笑出聲。
我站在廚房門口,指尖微微蜷縮,心裏一片發涼。
從小到大,我做家務、幹活、伺候他們,從來不是因為我願意,是他們默認我生來就該如此。
我可以包容家人偏心,可以多做家事分擔壓力。
但我無法接受,我的付出被當成玩笑談資。
偏偏簡蔓的聲音再次傳來:“簡默出來,拍個短視頻蹭熱度。你去打四盆溫水,給我們四個人端水洗腳,配合我們錄會兒素材。”
我關掉水流,擦幹手走出廚房。
四人齊齊看著我,姿態鬆弛安逸,等著我彎腰順從。
我抿著唇,第一次沒有妥協。
“我是人,不是你們的仆人。”
不等他們反應,我轉身回房,關上了房門,隔絕了外麵所有的熱鬧與喧囂。
可抬手推開房門的瞬間,我眼底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