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房間不知何時被堆得滿滿當當,全是家裏閑置的雜物。
不用的舊紙箱、淘汰下來的零碎物件,亂糟糟堆得滿地都是,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
而我那張平整的床鋪正中央,正平放著一個巨大精致的相框。
我踩著滿地雜物,一步步走過去,低頭看去。
是一張嶄新的新中式全家福。
照片裏,爸媽站在中間,簡敘和簡蔓分立兩側。
四個人挨得緊緊靠在一起,笑容和睦又刺眼,畫麵圓滿得沒有一絲縫隙。
唯獨,整張偌大的全家福裏,從頭到尾,沒有我的身影。
我心裏有些發堵。
我能理解他們為了婚禮籌備,特意拍一組正式的家庭合照撐場麵。
可我怎麼也想不通,一家人拍全家福,為什麼可以理所當然,直接把我剔除在外。
正盯著相框出神,房門被輕輕推開,媽媽走了進來。
她語氣輕鬆,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默默,還在生氣呢?剛才你哥你姐就是跟你開玩笑的,別往心裏去,趕緊出來吃飯了。”
我抬手指向床上的全家福相框,語調平淡:“這照片什麼時候拍的?”
媽媽明顯愣了一下。
“就前幾天拍的啊。我們想著你一直在外麵忙著找工作,太累了,就沒特意喊你回來。以前不是也拍過很多次合照嗎,不差這一次。”
我聽完,忍不住低低笑了一聲,笑意涼得很。
“以前的合照就算了。反正不管什麼時候拍,我永遠都是最邊上鑲邊的那個,有沒有我,都一樣。”
媽媽怕我繼續揪著這件事不放,連忙伸手拉我。
“行了行了,別糾結這點小事了,趕緊出來。今天家裏還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說。”
我被她不由分說拽著走出房間。
可剛到餐廳,我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規整的圓桌旁,整整齊齊擺著四副碗筷。
四個固定座位,不多不少,剛好四個人的位置。
沒有屬於我的碗筷,沒有屬於我的座位。
心底的酸澀一瞬間頂滿胸口,堵得我連呼吸都發悶。
我指著桌麵,聲音帶著壓不住的委屈:“碗隻有四個,筷子也隻有四雙。”
爸媽、簡敘、簡蔓四個人都安然落座,抬頭看向我的眼神沒有半點愧疚。
爸爸語氣隨意:“還愣著幹什麼?自己去廚房拿啊。你平時又不常在家吃飯,難不成還指望我們天天給你備著碗筷?”
沒有一個人覺得不妥,沒有一個人起身幫我,沒有一個人多說一句軟話。
我默默轉身,獨自走進冷清的廚房,翻出閑置的碗筷,給自己盛了滿滿一碗白飯。
等我端著飯走回餐廳,原本的四個固定座位早已坐滿。
餐桌最角落的位置,孤零零放著一把老舊的折疊小椅子。
那是家裏逢年過節、客人太多不夠坐時,才會臨時拿出來湊數的椅子。
這就是我的位置。
專屬客人、專屬外人、專屬多餘者的位置。
我站在原地,喉嚨發緊,眼眶發燙,卻一滴眼淚都掉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