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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後，瀾音抵達龍城。

她入城那日，命盤金光大盛。

祁燼親自出城迎接。

我站在人群最後，看著他扶瀾音走下車輦。

白珩低聲問：

“還看嗎？”

“不看了。”

我原以為自己已經做好準備。

可真看見另一個人站在祁燼身邊，還是嫉妒得眼眶發酸。

從前那個位置明明是我的。

他出征歸來，第一個抱的是我。

他化出龍形，也隻肯讓我坐在肩上。

如今這些，遲早都會屬於另一個人。

當晚，我去向祁燼辭行。

他正在看鮫人族送來的結契禮冊。

見我進來，下意識將禮冊合上。

“有事？”

“我明日回雪狐族。”

祁燼抬起頭。

“回去多久？”

“不回來了。”

他的手指緩緩收緊。

“因為瀾音？”

“不是。”

我勉強笑了一下。

“族長替我安排了婚事。”

“誰？”

“或許是白珩。”

“哢嚓”一聲，祁燼捏斷了手裏的玉筆。

我嚇了一跳。

他卻隻是將斷筆扔開。

“雪狐族養得起你？”

“養得起。”

“他修為如何？”

“很好。”

“比我好？”

我怔住。

祁燼偏開臉，冷聲道：

“我隻是怕你選錯人。”

原來如此。

他養了我三百年，自然不希望我過得太差。

我輕聲道：

“殿下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

祁燼沒有再說什麼，隻拿起龍巢私印。

“跟我來。”

他將我帶到龍巢入口，握住我的手，按向陣法。

金色龍紋一圈圈熄滅。

三百年前，他也是在這裏牽著我。

那時他說：

“有這道印記，龍巢便是你的家。”

如今他有了真正的女主人。

自然該收回去了。

最後一道龍紋熄滅時，祁燼忽然皺眉。

“等一下，不對。”

恰在此時，瀾音的侍女匆匆趕來。

“殿下，長老們正等您商議結契。”

祁燼重新伸手。

“陣法還沒——”

我卻已經將手抽了回來。

“不必了。”

我看著空蕩蕩的掌心，朝他笑了笑。

“謝謝你養我三百年。”

“也謝謝你親自送我離開。”

祁燼臉色驟變。

“雪絨，我不是要——”

我沒有聽下去。

他或許隻是想解釋，解除權限並不是在趕我。

可結果都一樣。

我轉身走下長階。

直到龍巢石門在身後緩緩關閉，我才敢抬手擦去眼淚。

就在此時，一道聲音毫無預兆地鑽進我的腦海。

【她真要走？】

我腳步一頓。

那分明是祁燼的聲音。

可他沒有開口。

我茫然回頭。

門縫中，祁燼仍舊神色冷淡地站在原地。

心聲卻再次響起：

【她要嫁給那隻白狐狸精？】

【好煩，把他烤了算了。】

我僵在台階上。

短暫的沉默後，他又改了主意。

【不行。】

【她會生氣。】

石門即將徹底合攏。

最後一刻，我聽見祁燼認真思索：

【算了。】

【她若非要嫁，我跟著嫁過去就是。】

【雪狐族應該不介意多養一條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