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護工一擁而上，粗暴地將沈念安按在治療床上。

電極貼在兩側太陽穴，電流一次次竄入四肢百骸，尖銳的劇痛席卷全身。

她渾身不受控製地抽搐，意識反複清醒又陷入混沌。

不知過了多久，電擊終於停下，她癱在床上，眼神渙散，神色恍惚，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江敘廷緩步走到床邊，垂眸凝視著毫無生氣的女人，沉聲追問：“是不是你暗中加害知柚？”

沈念安費力掀開沉重的眼皮，目光空洞地掃過他。

“我沒有。”

江敘廷眼底的失望漸漸被一絲慍色覆蓋：“都到這時候了，你還在撒謊？”

沈念安沒應聲，隻是偏了偏頭，目光落向窗外灰白的天光。

江敘廷胸口那股壓抑許久的火氣終於爆發：“我什麼都可以縱容你，你鬧脾氣、你冷著臉、你不給我好臉色，這些我全都可以當作沒看見。”

他往前邁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盯著她。

“可你這次傷到了知柚。”

他頓了頓：“念安，為了我們的以後，我不能再讓你繼續犯錯。”

他抬眼看向門口的護工：“繼續。”

“直到她認錯為止。”

話音落，他抱著夏知柚轉身離去，房門重重關上，隔絕了外麵所有天光。

沈念安被囚禁在這間冰冷的精神病房裏。

電擊、盤問、折磨，整整一周白天黑夜，從無間斷。

每一次電流竄過身體，都讓她渾身痙攣發抖。

大多時候，她痛得意識模糊，沉淪在無邊黑暗裏。

可隻要稍稍清醒，耳邊就會飄來門外護工的閑談。

“江總今天包了半山溫泉，專程帶夏小姐靜養。”

“還包了頂樓餐廳，布置了燭光晚餐，哄夏小姐開心呢。”

“聽說夏小姐怕悶，江總天天陪著散心。”

沈念安恍惚間記得，當年山洪過後，他也是這樣，放下所有工作，日日陪著驚魂未定的她。

她怕冷怕怕陰鬱，他包下溫泉山莊，隻帶她一人靜養。

她生日、紀念日，他永遠提前布置全城最隆重的燭光晚餐，滿眼炙熱隻哄她一人歡喜。

可如今。

他把一模一樣的溫柔，原封不動、甚至加倍，悉數給了別人。

心口密密麻麻的疼比電擊更刺骨。

在又一輪盤問落下時，沈念安嘶啞著嗓子，徹底妥協。

“是我錯了。”

不多時，病房門被推開。

江敘廷沉默了片刻，伸出手，想要像從前那樣溫柔地將她抱起來。

可沈念安像是被烈火灼燒一般，猛地側身躲開。

她整個人縮進床角，雙臂死死環抱著膝蓋，渾身劇烈發抖。

江敘廷的手僵在半空。

他愣了一瞬，在床邊坐下來，聲音帶著幾分歉意：“念安，是我不好，不該把你一個人扔在這兒這麼久。可你知道的，知柚那邊的人一直盯著，我要是對你心軟得太明顯，她係統那邊就會起疑，到時候我們之前所有計劃全都白費了。”

沈念安依舊沒有應聲。

江敘廷看著她蒼白的臉：“隻要往後你不再對知柚動手，我保證，再也不會把你送到這種地方來了。”

“念安，你再忍一忍。等到一切都結束了，等到她係統徹底脫離，到時候，你想怎麼跟我算這筆賬，都隨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