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裝修隊來得很快。
當一錘錘砸向牆麵上顧知妄和林栩栩的婚紗照——那是我原本預留下來紀念我和顧知妄十五年感情的照片牆。
這個家也徹底從溫馨變成廢墟。
這時,父母發來了消息:【知妄通知了我們三天後補辦婚禮。】
【你要是三天後再耍脾氣的話,我就當沒有你這個女兒。】
我看著他們的頭像。
那是林栩栩占據我身體時,以我的名義參加演講比賽並獲獎的光榮時刻。
爸媽一直嫌我不愛說話,嫌我沒有辦法給他們在台前爭光。
所以哪怕我每次拿回門門滿分的試卷回家,等待我的也隻有苛責。
以前,我會因為這份責罵而難過。
現在,我卻可以肆無忌憚地拉黑刪除。
也是這時,裝修隊隊長開口了:“許小姐,已經全部拆除了,這些垃圾要幫您清理了嗎?”
我看向一片廢墟中的痕跡。
蹲下來時,看到了一個鐵盒。
我顫著手打開它,視線忍不住地模糊。
這是我和顧知妄從學生時代一路走來,相愛的所有瞬間。
小時候,他護著我挨打被揍爛的夏衫。
高考結束,他的分數沒有我高,他為了能在我們中間找到同一所城市交叉線而不斷演算的平行線。
畢業後,他把所有工資都存進銀行卡,為了娶我攢下老婆本。
每一樣紀念都在提醒我,我曾經那麼熾熱又真誠的喜歡過顧知妄。
也在提醒著我,顧知妄已經不愛我了。
“許清韻,看不出來你真的挺深情的......但是沒用,顧知妄喜歡的是我,且隻有我。”許清韻炫耀得尾巴都快要翹起來。
沒關係。
那是我的青春。
我從壓箱底的位置抽出了一封赴M國留學博士學位的offer。
林栩栩占據我身體時,正好是這封offer投放的時間。
醫學是我的夢想。
但因為她的到來,她隻想做嬌妻。
所以,我也被迫停滯不前。
我撕碎了所有與顧知妄有關的記憶,起身前往機場。
“你要去哪?你的家人,你曾經那麼愛的顧知妄......難道你都不要了嗎?”林栩栩破防了。
我堅定對著空氣中那道霸占我三年人生的聲音,也對著自己說:“對,不要了。”
“我的身體,我做主,不會讓你有任何可趁之機!”
最開始選擇學醫是為了能夠幫顧知妄去治療困擾他的罕見病。
那麼現在,我就想逃離得越遠越好。
哪怕手中那張錄取通知書已經過了時效。
哪怕我要從旁聽生做起。
但這次,我一定會將耳邊那道喋喋不休的聲音,和那些已經與我無關的舊人徹底甩在腦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