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999階台階。
顧知妄一步一叩首的響起。
我看著他向來挺直的背脊彎了又彎,唇角嗡動的每句振振有詞都是對林栩栩的惦記:“求佛祖庇佑,讓我心愛之人能夠回來。”
我眼底的笑意快要溢出來了。
因為現在的顧知妄,和三年前的我格外相似。
三年前。
顧知妄查出罕見血液凝血障礙。
我抱著賭一賭的心理,和他配型成功。
為了祈禱手術順利,我就和眼前的顧知妄一樣,將頭磕得額前滲血。
當時的我並不知道,我會因為那場手術而身體虛弱,被林栩栩占據可趁之機,陷入無窮無盡的黑暗中整整三年。
然後,眼睜睜地看著我那個用命也要救的男人和外來者相愛!
我當然無論如何都不會讓出身體的主動權——我想活。
看著頭破血流的顧知妄,我想要得僅僅隻是將我曾經為他錯付的一切統統討要回來!
天亮到天黑。
顧知妄用三天時間走到了山頂。
他回到家後,素來冷峻的麵容裏帶了絲疲累:“你滿意了嗎?”
“還不夠。”
我環顧四周。
看向貼了大紅喜字的婚房。
是我們一起買的。
顧知妄平時的工作事多,這個家從購置到裝修,全都是我一手操辦。
可在搬入新家的第一天。
林栩栩就取代了我的身體。
我隻能作為旁觀第三者視角看著他們在這個我裝修的家裏,留下屬於他們彼此的痕跡。
直到現在,我才第一次感受到我親自挑選的意大利真皮沙發有多軟。
想到他們平時格外偏愛在這座沙發上纏綿時,我惡心透了:“我預約了裝修隊。”
“這裏的一切都是屬於我的心血,”我笑:“所以哪怕拆了,我也絕對不會讓你們占有。”
顧知妄眉心直跳,這是他動怒時的表現:“隨你。”
“但是婚禮補辦已經定在三天後,三天之內,我要栩栩回來!”
我讀懂他臨走前眼底的嫌惡,卻再也不會因為他產生任何情緒波動。
三天後嗎?
那麼,一切都還來得及。
我打開手機,定下了一張前往M國的機票。
林栩栩在我耳邊驚呼出聲:“許清韻,你要幹什麼?”
“你明明答應了知妄哥,三天後就將這具身體徹底讓給我......你現在卻想一走了之?”
我笑得更諷刺了:“顧知妄還無數次跟我承諾過,此生此世都隻會愛我一個人,他都沒做到,我又憑什麼要為了他守諾?”
食言在先的人是顧知妄。
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