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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查分那天，爸媽又讓我把成績讓給妹妹。

“你心理素質好，複讀一年沒什麼，妍妍受不了打擊。”

這句話，他們說了三年。

高一，我拿下競賽金獎，獎杯上刻的卻是妹妹的名字。

高二，我考了全市第一，爸爸說妹妹自尊心強，讓我承認答案是她教的。

高三，我拿到名校保送資格，媽媽哭著求我放棄。

“你妹妹已經被你壓了十八年，你就不能讓她贏一次嗎？”

所以這次，要讓什麼？

“七百零八分。”

哥哥把妹妹的準考證推到我麵前。

“升學宴已經訂好了，親戚都知道妍妍是狀元，你現在說出真相，全家的臉往哪兒放？”

妹妹穿著我的校服，正在客廳接受記者采訪。

她紅著眼眶說：

“姐姐成績不好，怕被人笑話，所以全家決定不公布她的分數。”

媽媽欣慰地摟住她。

“妍妍從小就懂事，不像她姐姐，見不得妹妹優秀。”

我看著家族群裏鋪天蓋地的祝福，忽然笑了。

她們能偷走我的分數，但偷不走我的錄取通知書。

......

記者走後，媽媽臉上的笑立刻沒了。

她朝我伸出手。

“手機拿來。”

“為什麼？”

“學校可能會打電話核實成績。”

哥哥直接從我口袋裏搶走手機。

“你嘴笨，別說錯話，影響妍妍。”

妹妹脫下我的校服，隨手扔到地上。

“姐，你別生氣。”

“等我上了京大，我會記得你這份功勞。”

她身上穿的是我的校服。

胸前別的是我的姓名牌。

桌上擺的是我的競賽證書。

連記者剛拍下的學習筆記，也是我熬了三年寫出來的。

哥哥卻笑著揉她的頭。

“你跟她解釋什麼？她要是真心疼你，就不會擺這張死人臉。”

媽媽把校服踢到我腳邊。

“洗幹淨，明天妍妍還要穿著拍宣傳照。”

我彎腰撿起來。

媽媽見我沒反駁，語氣緩了些。

“晚晚，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你成績好，明年再考一次就是了。妍妍不一樣，她從小敏感，這次要是考砸了，還不知道會做什麼傻事。”

妹妹眼圈一紅。

“媽，我沒事。”

“實在不行，記者那邊就說清楚吧。大不了讓所有人笑話我，說我是個廢物。”

媽媽立刻急了。

“胡說什麼！”

她轉頭瞪著我。

“你看你把妹妹逼成什麼樣了？”

我攥著校服，沒有說話。

每次都是這樣。

妹妹隻要掉一滴眼淚，我連呼吸都是錯的。

爸爸坐在沙發上翻手機。

“知夏，超市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下周去上班，一個月三千二。”

“你複讀還要花錢，先幹一年，給家裏減輕點負擔。”

“那我明年還複讀嗎？”

爸爸皺眉。

“到時候再說。”

哥哥接過話。

“妍妍上大學，學費、生活費都不少。你先供她四年，等她畢業了，再考慮你的事。”

媽媽點頭。

“你是姐姐，就該有點姐姐的樣子。”

手機忽然在哥哥手裏震了一下。

他低頭掃了一眼。

“什麼特殊錄取？”

我的心口一緊。

哥哥點開消息，念了出來。

“林知夏同學，你的高考成績及競賽材料已通過複核，紙質錄取通知書將在兩日內送達，請本人簽收。”

客廳裏安靜了一瞬。

妹妹臉上的眼淚停了。

媽媽先反應過來，一把搶走手機。

“什麼叫本人簽收？”

“憑什麼不能讓家長代簽？”

我輕聲說：

“因為錄取的人是我。”

爸爸的臉瞬間沉了。

“閉嘴。”

哥哥當著我的麵刪掉消息。

“現在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