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到住處，我檢查全身，沒發現異常，隻當多心了。

沒想到一絲紅線在夜裏順著指尖悄悄向心口蔓延。

五日後，我發現靈力不但沒增長，反而變少了。我以為是休息不夠，瘋狂摸魚，但沒用。心口時不時刺痛，像有什麼在遊走。

又過七日，我暈倒了。

暈倒在王上踏進宮門那一刻的腳下。不枉我精心算計的角度。

當我在二十八尺寬的龍床上醒來，第一個念頭是我臟了，玉兔肯定嫌棄。

見我醒了，小宮女伺候我喝藥，一個說：「王上讓禦醫診脈，姑娘陽虛體寒，勞累導致心脈受損。王上讓姑娘在此養病。」

我可不是陽虛體寒麼，廣寒宮呆上千年，哪來陽氣。

我早就發現心脈有一絲裂痕，氣血運行受阻。裂痕深處附著不屬於我的氣息，是那日鑽進來的東西。要想阻止裂痕擴大，需要借助龍氣。

這不巧了嗎？我在皇宮呢。

晚上，王上來了。我垂頸低頭行禮，如弱柳扶風。

王上趕緊拉起我：「你可好些了？倒在孤腳下那刻，差點嚇死孤。」

我小臉微側，偷看他一眼，臉上泛紅，聲音細得像蚊子：「奴婢多謝王上救命之恩。」

王上眼裏露出憐惜。

我心裏想，從玉兔那裏學來的，能不好使嗎。

外麵忽然稟報貴妃求見。

我跟著王上迎出去，剛行禮，貴妃就狠狠抽我一巴掌：「賤婢，打碎王上賞的白玉花瓶，還想裝暈脫罪？」

我輕呼一聲倒進王上懷裏：「貴妃娘娘息怒，奴婢一直在偏殿擦地磚，不知道白玉花瓶什麼樣。」

貴妃臉色發綠，還想再扇。王上一把抓住她的手：「薑瑤，還不住手！清兒在你宮裏勞累成疾，差點死在孤眼前，你還要趕盡殺絕嗎？」

我掩麵輕泣。王上當即下旨：「薑瑤苛待宮人，罰俸三月，抄寫女訓二十遍。」

我跪下求情，不經意露出紅腫的臉。王上更不滿了：「又不是隻有她會侍奉。你，姚清，性行溫良，現命爾為寶林，封號儀。」

男人就是這麼喜新厭舊。玉兔當年就是被這種偏愛蒙了眼嗎？

貴妃沒想到我連升數級，睜大眼睛說不出話。

臨走前瞪我那一眼好嚇人，但就在她轉身的瞬間，眼神恍惚了一下，那一刹那竟讓我覺得無比熟悉。

我正思索，忽然心口一暖，刺痛減輕了些許。以為是龍氣作用，沒太在意。

可餘光瞥見門外的陰影裏，貴妃站在暗處，眼神複雜。隻是一瞬，她轉身離去，但我分明看見她嘴角彎了彎。

那個弧度，讓我心跳漏了一拍。

我愣在原地。一定是太想她了，出現幻覺了。

我衝王上又嚶嚶兩聲，被準許住進王上寢宮，能猛吸龍氣了。

打坐，引龍氣入體，運轉三個小周天。心脈劇痛，像有人用刀剜心。我咬緊牙關，痛到渾身發抖，眼前發黑，但沒出聲。

玉兔說過，我太軟了，需要磨一磨。

那就磨。

三個小周天後，裂痕止住了擴大趨勢。但附著的那絲氣息隻是被龍氣壓住，並未消散。

我閉著眼，想起玉兔第一次教我煉藥。炸爐了，她一臉灰，沒罵我，隻是笑：「傻樣，再來。」

那天她突然說：「我喜歡你。」

我愣住：「喜歡是什麼？」

她沒回答，靠在我肩上，半晌悶悶地說：「就是你不在，我睡不著。」

窗外月光照進來，我摸了摸懷裏的雪帽碎片——那是我偷偷藏下的一小撮絨毛。

她一定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