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六下午,我第一次走進足球場。
他給我留的票,位置在第一排,離球員通道很近。
主場球迷的聲浪像潮水,鼓聲、歌聲、呼喊聲混在一起。
我攥著球票,手心全是汗。
周圍全是人,男人居多,汗味、煙味、歡呼聲交織在一起。
如果是以前,我早就逃了。
但今天,我盯著球員通道,等著那個身影出現。
心裏有個聲音在說:再看看他,再給他一次機會,也給自己一次機會。
球員入場時,他走在隊伍中間。
7號,周嶼。
紅白相間球衣,短褲下結實修長的小腿。他低著頭,表情專注。
然後他抬起頭,視線掃過看台。
找到我。
隔著幾十米距離,我們四目相對。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眼睛裏寫著意外和不好意思。
他突然抬手朝我的方向用力揮了揮,
周圍球迷瞬間沸騰。
隻有我知道,那個笑容,那個揮手——是我的。
比賽第三十七分鐘,他進球了。
整個體育場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他奔跑著仰頭怒吼,汗水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終場哨響,3:1。
球員們在場邊向球迷致謝。
他走在最後,一邊擦汗一邊往看台看。
走到我正前方,他把剛擦過汗的毛巾團成一團,扔了過來。
毛巾在空中劃出弧線,精準落進我懷裏。
周圍響起善意的哄笑和口哨聲。
我抱著那條還帶著他體溫和汗味的毛巾,呆呆的,不知該如何回應。
他朝我眨眨眼,轉身走進球員通道。
手機震。
周嶼:【毛巾是幹淨的,不嫌棄的話,留著。】
我低頭看著懷裏的毛巾,白色,邊緣一圈紅。
半小時後,他出來,小跑著過來。
"你真來了。"他眼睛亮晶晶。
"嗯。"我抱著毛巾,"扔得挺準。"
他撓撓頭,耳朵有點紅:"餓不餓?我知道這附近有家麵館。"
麵館很小,但生意火爆。我們擠在角落裏的小桌子,點了兩碗牛肉麵。
熱氣騰騰,他把香菜全挑出來。
"不愛吃?"
"嗯。"他皺著眉,"像吃草。"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抬頭看我,愣了一下。
"你笑起來......"他頓了頓,"好看。"
我低頭吃麵,沒接話。
但他那句"好看",在耳朵邊掛了一整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