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盯著他那張詭異的笑臉。
我的手指還懸停在手機屏幕的發送鍵上。
男人原本驚恐的眼神徹底消失了。
他死死盯著我的眼睛。
幹裂的嘴唇上下碰了碰。
"你以為你贏了?"
這句話像是一把冰冷的錐子。
直接順著我的耳膜紮進了腦子裏。
我渾身的汗毛瞬間立了起來。
我沒有理會他的挑釁。
大拇指重重按下了發送鍵。
我要把這些鐵證立刻發給警方。
屏幕上卻彈出了一個紅色的感歎號。
消息發送失敗。
我皺起眉頭,看了一眼手機頂端的狀態欄。
原本滿格的5G信號變成了無服務。
我趕緊切換到家裏的Wi-Fi網絡。
客廳的路由器明明亮著綠燈。
手機上那個平時亮著的Wi-Fi圖標突然滅了。
難道有人在外麵開啟信號屏蔽器?
我的網絡被強行切斷了。
這間屋子變成了一座真正的信息孤島。
我猛地回頭看向地上的男人。
視線落在他那個散開的黑色工具包上。
裏麵的東西一覽無餘。
寬膠帶、尼龍紮帶、折疊刀、不明液體。
唯獨沒有鉗子。
也沒有螺絲刀。
更沒有任何可以用來破壞金屬貓眼的硬質工具!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炸開了。
如果門外貓眼上的劃痕不是他弄的。
那會是誰?
剛才門外還有第三個人!
在我來不及思考時。
防盜門突然被人從外麵劇烈地砸響。
"砰砰砰!"
砸門聲急促又狂暴。
整個門框都在跟著震動。
"開門!"
"裏麵的人馬上開門!"是警察的怒吼聲。
我連滾帶爬地衝到玄關。
把眼睛貼在那個被破壞過的貓眼上。
樓道裏站滿了全副武裝的警察。
他們手裏舉著防爆盾牌。
而站在最前麵帶隊的,居然是物業保安老李。
老李的臉在貓眼的畸變下顯得格外扭曲。
他伸出手指,死死指著我的門板。
扯著嗓子對身邊的警察大喊。
"就是她!"
"我剛才查房的時候親眼看到的!"
"她把人砸倒在地上,她殺人了!"
老李的聲音穿透防盜門,清清楚楚地傳進我的耳朵。
他在撒謊!
他剛才明明隻在門口看了一眼我的鞋櫃!
他根本沒進屋,怎麼可能看到臥室裏的情況?
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圈套。
我猛地轉過身,驚恐地看向臥室地板上的男人。
他臉上的冷笑還在。
但他的下巴正在以一種極其詭異的頻率瘋狂顫抖。
他不知什麼時候咬破了藏在後槽牙裏的東西。
那是一顆足以致命的毒藥膠囊。
暗黑色的血液順著他的嘴角流了出來。
緊接著是大量的白沫。
他渾身開始劇烈抽搐。
被紮帶反綁的雙手把地板刮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的眼球死死向上翻起。
喉嚨裏擠出幾聲斷斷續續的、像是被捏住氣管的咯咯聲。
僅僅過了不到十秒鐘。
他的身體猛地繃緊,然後像一截被砍斷的木頭般轟然倒下。
他就這樣倒在了我的麵前。
一動不動。
"砰!"
防盜門傳來一聲巨響。
警察開始破門了。
破門錘砸在門鎖上,發出震耳欲聾的金屬撕裂聲。
第一下。
第二下。
第三下。
門鎖被徹底撞開。
防盜門重重地砸在牆上。
一群警察舉著強光手電衝了進來。
刺眼的光柱瞬間鎖定了我。
"別動!"
"雙手抱頭,趴在地上!"
我完全僵在了原地。
兩名警察衝上來,一把將我按倒在地。
冰冷的手銬"哢嚓"一聲落在了我的手腕上。
帶隊的警察走進了臥室。
他的手電筒照亮了地上的男人。
也照亮了掉落在男人旁邊的那塊凍鱈魚。
魚肉表麵的冰霜已經有些融化了。
上麵沾滿了男人後腦勺的鮮血。
在燈光下顯得觸目驚心。
那成了擊碎男人頭骨的致命凶器。
我被兩名警察從地上粗暴地拽了起來。
老李站在門外,眼神躲閃地看著我。
他的視線在掃過地上那灘血跡時,停留了一秒。
不是恐懼,不是厭惡。
而是一種近乎......滿意的評估。
地上的男人一動不動。
我手機裏的所有證據都發不出去。
現場所有的線索都指向我。
我原本是一個完美反殺變態跟蹤狂的受害者。
但在這一瞬間。
我變成了一場蓄意謀殺案的頭號嫌疑人!
而他不能死——他死了,就沒人能證明我的清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