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剛剛開箱之人的左手是不是有一道疤?”
“你怎麼知道?”
我眉心一跳。
前年冬天,桂嬤嬤幫我裁夾襖時,
剪刀從她左手虎口一直割到了手腕,
那道疤又深又長,像一條蜈蚣,
她怕衝撞了貴人,平日裏總把那隻手藏在袖子裏,
剛剛也沒拿出來,
這小奶團子怎麼會知道?
“換我的那個人手上也有一道疤!”
小奶音急得快破了音,
“就是她換得我!”
“不可能!”
我後背冒出一身冷汗,腿有些發軟,
“桂嬤嬤是好人,她不會做這種事。”
“是還是不是,你試一下就知道了!”
小奶音又慌又急:
“藥箱裏一定有夾層,你隻要打開,就知道真相了。”
我還在猶豫,
可二哥已經不耐煩了。
他微微彎下腰,湊近了我:
“前麵怎麼說來著,哦,自請廢去公主封號,滾出皇宮。”
“是你自己走出去,還是我讓人把你拖出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紮在我身上。
審視的,看笑話的,幸災樂禍的......
三姐也勸我,“永安,你別在這嚇著小公主。”
指甲嵌入了掌心,一陣一陣地疼。
這地方,上上下下都巴不得我消失。
“天下之大,都大不過她們缺的心眼!”
小奶音“劈裏啪啦”地罵了一通,
又轉過頭來求我:
“姐姐,你隻要找到我,就能把他們的臉全打腫!”
“你進宮之前,桂嬤嬤就是照顧顧靈兒的!她們早就串通好了!”
“顧靈兒就是怕我出生以後搶走屬於她的寵愛。”
她的聲音突然顫了一下,
“姐姐......求你了......我真的快喘不上氣了......”
“你難道真要看著我死嗎......”
我的心也跟著一揪,
我知道顧靈兒絕非什麼良善之輩,
但就因為這些,她就要害死一條生命嗎?
不管怎樣,我做不到眼睜睜看著一條命在我麵前沒了。
我再次朝那口紅漆藥箱走了過去。
“永安!”
太子哥哥的臉黑得徹底:
“小公主還在這,你非要把這屋子掀了才甘心?”
桂嬤嬤也來攔我:“公主,還是算了吧,別再——”
“嬤嬤,”
我打斷了她,“你讓一下。”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
我沿著箱底,一寸一寸地摸。
木板很粗糙,很難想象這其中還會有什麼精妙的機關。
身後,二哥“嗤”了一聲,“又來?”
就在這時,
我摸到了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銅片,
平貼在木板上,和木頭幾乎融為一體,不仔細摸根本感覺不出來。
我屏住呼吸,按了下去。
霎時,
小奶音“哇”地一聲哭出聲。
二哥的笑聲斷在半截,
“怎麼回事?不會真的有人想偷小公主吧?”
太子哥哥像是被什麼東西釘在了原地,
“這......怎麼可能?”
三姐姐的帕子掉在了地上,
“不......不對,這......”
我小心翼翼地把藏在夾層的小奶娃抱出來,
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團子,裹在薄薄的繈褓裏,
嘴裏被塞了一團棉花,小臉憋得通紅,
她窩在我懷裏,委屈又得意:
“哇嗚,姐姐,我真沒騙你吧!”
“咱們的好日子馬上就要來了。”
所有人都圍了上來,
“快傳太醫!”
一道明黃色身影大步踏入,
父皇的步子又重又急,臉色鐵青,
眼神卻紅得嚇人:
“誰來告訴朕,到底怎麼回事!”
太子哥哥猶豫了一下:
“回父皇,永安說有人意圖掉包小公主,並在夾層中找到了真正的皇嗣。”
大殿裏安靜了一瞬。
然後——
“砰!”
父皇一掌拍在龍椅扶手上,“給朕徹查!”
他轉頭看向我,目光裏的寒意褪了,難得露出幾分讚許:
“擬旨,永安公主慧眼識奸、救皇嗣於危難,有大功——”
我嘴唇翕動,還沒來得及拒絕,
“陛下。”
顧靈兒突然插了進來,
她屈膝行了一禮,“靈兒鬥膽,有一事不明。”
父皇皺眉,“說。”
“母後臨盆,產房內外守衛森嚴,太醫、穩婆、宮女不下二十人,”
她頓了頓,目光緩緩轉向我,
“可這麼多人都沒有發現任何異樣,
唯獨姐姐,一個從沒來過產房的人說小公主被調換了。”
她咬了咬唇,像是用了很大的勇氣:
“靈兒知道占了姐姐的位置十餘年,
姐姐心中不痛快,靈兒也一直愧疚......
可這是母後的孩子,是父皇的骨血,更關乎國運——”
“姐姐怎麼能通過這種方式,調換皇家真正的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