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殿裏一下子安靜得嚇人。
太子哥哥擰著眉看了二哥一眼,選擇了沉默。
三姐姐永成公主把臉別到了一邊,裝作沒聽見。
顧靈兒站在最後麵,低著頭,看不清什麼表情。
“怎麼?不敢?”
二哥又逼上來一步,
帶著一股子厭惡:
“不敢就趁早滾。
以後夾緊尾巴做人,少在我們跟前現眼!”
他說完,轉身就走。
剛邁出去一步——
“我答應你。”
這幾個字從我嘴裏蹦了出來。
二哥的腳步一頓。
他緩緩回過頭,臉上的笑僵了半拍,旋即變得激動:
“哦?”
“要是我找到了呢?”我看著他的眼睛。
二哥笑得更開了,
在他眼裏,我大概就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笑話。
“你要是找到了,”
他一字一頓,
“我給你磕頭都行。”
“不用。”我說,“你當著所有人的麵,給我道歉就行。”
二哥愣了一下,笑得前仰後合,
“行!就這麼定了!”
他一拍手,轉頭吩咐,“點香。”
一炷細長的檀香插進銅爐,
火星亮了一下,嫋嫋青煙升起,
倒計時,正式開始。
小奶音一下子來了精神:
“姐姐你也太帥了吧!”
“別高興地太早,”我在心裏回她,“我要去哪找你?”
她一下子蔫吧了,
“我應該是在一個藥箱裏,四周全是藥味......”
我幾乎瞬間就想到了產房西邊擱著三口紅漆藥箱。
我快步衝過去,掀開第一口——
空空如也。
身後飄來二哥懶洋洋的聲音:
“你可小心著點,那些都是太醫院的寶貝,
碎一瓶,你一年的月例都賠不起。”
幾個宮女捂著嘴偷笑。
我沒理他。
第二口箱子翻到底,還是空的,
小奶音悶悶的,
“姐姐,你再找找,我能感覺到我就在你附近。”
現在隻剩了最後一口藥箱。
這口箱子跟前兩口不一樣,
箱蓋合得死緊,還嵌著銅扣。
我使勁撬,可任憑我怎麼用力,都紋絲不動。
“嘶——”
指尖一打滑,血珠滲了出來,
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公主,讓老奴來吧。”
這時,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
我抬頭,桂嬤嬤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我身邊。
“嬤嬤......”
我看著她,心裏忽然湧上一股暖意。
皇宮裏頭,各個都是看人下菜碟,
我剛回宮那年冬天,
別的宮女連一碗熱湯都懶得給我端,嫌我晦氣,
隻有桂嬤嬤,
每天晚上守在我床前,用熱帕子給我擦臉,
“以後有老奴在呢,公主再也不是一個人了。”
從那以後,她真得沒丟下過我。
今天也是一樣。
她語氣又柔又暖,
“這是太醫院舊藥箱的製式,老奴識得竅門,公主讓一讓。”
我看著她,鼻子忽地一酸。
“麻煩嬤嬤了。”
她果然手巧,食指抵住箱子的暗榫,
輕輕一擰,一旋。
“哢。”
箱蓋驟然彈開。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布包,
用棉布裹得嚴嚴實實。
“不是吧,還真有這種事?”
二哥的聲音裏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太子哥哥也往前邁了半步,
神情嚴肅,
所有人的目光全聚過來了。
我的手在抖,
解開第一層布,
第二層,
小奶音歡歡喜喜地嚷嚷:
“姐姐萬歲!本星君終於要重見天日了!”
可當我解開第三層布——
裏麵隻有一堆曬幹的黃芪片,藥香撲鼻。
二哥先愣了一秒,然後笑彎了腰,
“永安,這就是你要找的真公主?黃芪公主?”
“哈哈哈哈哈!”
從宮女到太監,整個大殿笑成了一片。
三姐姐永成也捂住了臉,一副嫌我丟人丟到家的模樣。
我僵在原地,
像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小奶音也懵了,“怎麼會這樣!”
幾秒種後,她突然尖叫起來:
“我知道了!我知道怎麼回事了!”